一把香菜，售价 8.59 元。买家收货之后，以香菜偏老为由，直接申请仅退款、不退货，售后申请很快就被平台审核通过。江苏徐州的商家朱先生，货没留住，钱也被退走，两头落空。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直接自驾 500 多公里奔赴上海，往返油费加上过路费接近 1000 元，这笔开销，是这袋香菜售价的 116 倍。
等朱先生上门之后，眼前一幕让他哭笑不得：这袋香菜并没有被丢弃，整整齐齐安安静静放在买家的冰箱里。考虑到对方年纪偏大，朱先生没有选择报警，只是把香菜取回，便转身离开。9 月 28 日，这件事迅速冲上热搜，“8 元香菜仅退款，商家千里上门取菜” 引发全网热烈讨论。朱先生坦言，理性来看这笔账完全不划算，但不去把香菜拿回来，心里这道坎始终过不去。
很多网友看完这件事都充满疑惑，千元路费只为拿回 8.59 元的香菜，怎么算都是一笔大亏的买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朱先生的回答很朴素，他此行不为赚钱，就是想讨一个公道，出口心里积压的闷气。整件事情发生在 9 月 26 日，买家收到货品之后，以香菜老化为由提交仅退款申请，并且顺利拿到退款。
朱先生从徐州出发，千里奔赴上海，找到买家住处。亲眼看到完好保存的香菜，他没有过多追究责任，取回货品就返程。但这件事之后，他提出了一个很值得所有人思考的诉求：希望平台增加顾客评分功能，让商家也拥有筛选客户的权利。这一句话，才是整个事件最核心的看点，也是万千中小商家长久以来的心声。
不少人好奇，“仅退款” 这个功能，是怎么一步步演变成现在这样，频频引发纠纷的。早在 2021 年，平台率先上线仅退款功能，最先应用在生鲜品类，后续拓展到全品类，上线之后短时间吸引大量新用户。2023 年底，各大电商平台陆续跟进，仅退款逐渐成为网购售后的标配选项。
到 2024 年 7 月，部分平台开始调整规则，逐步松绑仅退款机制。同年 11 月，监管部门约谈多家电商平台，指出仅退款规则持续挤压中小商家的生存空间。2025 年 4 月，五大电商平台共同官宣，全面取消仅退款机制，历时四年的这项售后政策正式落幕。2026 年 2 月 1 日，相关网络交易管理办法正式实施，明确平台不能强制商家接受退款不退货。新规落地已经七个月，可香菜这类恶意仅退款纠纷依旧还在发生。
这把香菜的故事，并不是个例，网上还有大量离谱的恶意仅退款案例，每一件都让商家心力交瘁。2026 年 4 月，河南商家售卖的 190.71 元冷冻榴莲，买家通过伪造发霉图片申请仅退款，几分钟就自动完成退款。商家前后驱车 1600 公里赶到山东，翻找垃圾桶搜集证据，维权花费五千多元，最后买家被行政拘留 7 天。
还有更多让人无奈的维权故事。2024 年 11 月，三名年轻人反复下单外卖，吃完谎称没有收到餐品，靠着这套操作持续一个月，十几名骑手因此账号受限。2026 年，商家卖出二十台充电器，买家退货时寄回沙土，直接造成三千多元损失，商家两次从西安奔赴珠海上门维权。还有买家利用 AI 生成图片，用极端图片胁迫商家退款，88 元凉鞋订单，平台自动退款，商家提交 AI 鉴定证据之后，只拿到 12 元补偿。浙江宁波十多人，依靠恶意仅退款截留商品，私下开起超市，涉案金额接近 40 万，多名参与者承担刑事责任。
这些案例背后，藏着所有电商商家共同的困境：维权成本，远远高于订单本身的损失。一组调研数据格外扎心，2024 年双 11 期间，恶意仅退款相关投诉，占到商家全部投诉的 64.31%。榴莲商家一单净利润只有 19 元，维权却花掉 5000 多元，这一单的损失，需要几十单生意才能补回来。真正选择起诉维权的商家，不足百分之一。女装行业退货率常年维持在 50% 至 70%。新疆的棉被商家王秀芹，65 岁，遭遇 1380 单恶意仅退款，辗转三千多公里跨五省追讨货款，漫长路途里，还买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无座车票。
很多人分不清，哪些售后申请合理，哪些属于恶意薅羊毛。正常的仅退款，是商品破损变质、包裹丢失、买到假货，这类合理维权，受到法律保护。而恶意仅退款，性质完全不一样。从民事层面来说，违背诚信原则，属于不当得利。行政层面，哪怕金额不大，也可以处以行政拘留，榴莲案件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金额达到标准，规模化操作，还会触及刑事犯罪。
有司法判例明确说明，平台单方面直接同意仅退款申请，属于滥用售后规则，把经营风险全部转移给商户，造成商家货款两空，违背公平原则。有法官曾说，规则的漏洞，会放大人性里的贪念。当恶意操作几乎没有代价，就会不断有人钻空子，消耗商家的时间、金钱与精力。
朱先生这次的行动，本质上是在呼吁交易规则的双向平衡。不是要取消消费者正常维权的权利，而是希望平台规则变得双向透明。买家可以评价商家，商家同样可以评价买家；平台建立识别机制，拦截羊毛党提交的恶意售后请求。2026 年出台的新规，也明确平台需要公平划分买卖双方的举证责任。相关研究观点提到，宽松无门槛的退款规则，能够低成本提升平台用户活跃度，但所有损失，最终全部由商家来承担。
长久以来，网购平台的评价体系，一直是单向的。买家可以随意打分、写评价，影响店铺生意；商家却没有办法标记恶意下单、恶意退款的用户。这就造成了交易双方权利不对等。遇到恶意售后，商家要么自认亏损，要么付出高额时间、路费去维权。大部分小商家，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少数像朱先生这样的人，愿意站出来较真。
有人说朱先生太冲动，为几块钱耗费大量时间和油费不值得。但站在商家角度，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每一次恶意仅退款，商家都只能默默承受，恶意薅羊毛的行为只会越来越多。今天是 8.59 元的香菜，明天可能是几十元水果，上百元生鲜，不断蚕食小店微薄的利润。商家坚持上门取回香菜，也是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恶意占用商品，不是没有代价。
很多人觉得，新规落地之后，恶意仅退款就会彻底消失。现实却告诉我们，规则调整是漫长的过程。虽然各大平台已经取消无门槛仅退款，相关管理办法也已经实施，但系统自动审核机制、举证难度，依旧让很多商家陷入被动。规则虽然更新，落地执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网购的根基，是买卖双方的信任。消费者有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不能把售后规则当成免费拿商品的工具。诚信是双向的，保护消费者，同样也要保护踏实经营的中小商家。健康的电商环境，不能只偏向其中一方。
8.59 元香菜，千元路费。朱先生心里清楚这笔账不划算，但他还是出发了。他争的不是那几块菜钱，是一口气，是一份公平。从这项功能兴起，到各大平台陆续取消，再到新规正式落地，恶意仅退款正在慢慢退场，但漏洞依旧存在。想要真正解决这类纠纷，需要平台、买家、商家一起努力，守住交易里最基础的诚信底线。
文/K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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