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文娱市场掀起一阵综艺热潮,《花儿与少年第二季》突然翻红,成为社交平台讨论度极高的话题。观众围绕嘉宾之间的相处模式各执一词,争论谁更体面、谁更真实,相关话题持续发酵,就连当年参与录制的嘉宾,都不得不在直播里回应多年前的争议。一档录制周期不足一个月的十年前老综艺,时隔十一年再度牢牢抓住观众的目光。就在《花少2》被反复考古的同时,该系列最新一季《花儿与少年第八季》即将正式上线,节目组持续释出先导片、花絮内容预热造势。于是网络上出现一种猜测,这一轮《花少2》热度回温,背后或许有节目组的引导推动。其实究竟是官方刻意引导,还是网友自发考古,并不是我们重点讨论的内容。当两档相隔十一年的节目同时活跃在社交舆论场,很多人再次想起流传已久的“《花少》魔咒”:单数季封神,双数季容易翻车。《花少8》到底能不能打破这个魔咒,还是会成为新一版“花学”分析素材,我们不妨从魔咒本身说起。
所谓“《花少》魔咒”,通俗来讲就是大家常说的“神一季,鬼一季”。这里的神与鬼,直观理解就是节目好不好看,但评判标准并不单纯依靠平台评分高低,更多来自观众整体的观看感受。被称作花学始祖的《花少2》,社交平台评分维持在7.2左右,分数并不算低,但节目里嘉宾之间明显的隔阂、暗流涌动的相处氛围,播出时就充满火药味,播出后也持续引发争议,被贴上不够体面的标签,归入“鬼一季”行列。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第一季和第三季,评分分别是7.4和7.6,和二季分数差距很小,却凭借嘉宾之间默契十足的群像氛围,成为无数观众心中的白月光。最让人觉得可惜的是第四季露营季,评分只有5.9,节目播出期间并没有爆发无法调和的激烈矛盾,也没有诞生大量可供解读的名场面,被归为鬼一季,纯粹是因为存在感太弱,很多盘点视频都会直接跳过这一季。
整体来看,《花少》前四季的口碑表现其实差距不大,第四季评分偏低、热度不足,也受到当时外部环境的客观影响。而“《花少》魔咒”这个说法,直到2023年,也就是IP诞生将近十年的时候,才慢慢开始在网络零星出现。彼时这个旅行综艺IP正处在比较尴尬的节点,第一季是观众心中的经典,第二季争议巨大却热度惊人,第三季主打同龄人旅行观感清新,但讨论度有所下滑,第四季回归经典配置,却因为客观条件限制,最终呈现效果平淡落地。外界原本并不看好第五季的前景,谁也没想到“北斗七行”贡献了内娱真人秀里浓墨重彩的一笔,社交平台评分高达9.3,盘活了略显颓势的IP。也正是从这时开始,有观众调侃节目存在单双数魔咒,单数季整体表现总会优于双数季。
2024年播出的《花少6》评分仅有3.9分,从侧面坐实了网友口中魔咒的说法,让这一调侃在观众群体中广泛传播。等到《花少7》播出,“七老童心”的和谐群像成功立住,上一季跌落的口碑强势回升,“花少魔咒”彻底出圈。就连节目组也主动认领这个说法,在《花少8》先导片里直接回应单双季魔咒的争议。节目组的主动回应,把原本粉丝圈层内部的调侃,推成社交媒体上全民讨论的公共话题。作为一档诞生十余年、模式环节相对固定、总导演长期稳定的综艺IP,《花少》本该保持平稳的口碑水准,究竟是什么原因,造就了一季封神、一季失意的魔咒效应?

很多人把节目口碑起伏的核心原因,归结到嘉宾选角,尤其是大姐这个角色身上。不少观众形成共识:花少好不好看,很大程度要看大姐能不能稳住全场。《花少》作为旅行真人秀,核心看点早已不是带观众欣赏各地风景,和早年《正大综艺》这类旅行节目有着本质区别。过去旅游对大众而言属于奢侈体验,节目承担带着观众看世界的功能,嘉宾更像导游。而旅行真人秀的核心在于“秀”,重点呈现旅途之中碰撞出来的人物关系。《花少》沿用经典的金字塔代际结构,搭配老中青三代嘉宾,不同年龄段承担着完全不同的功能。大姐通常国民度高,拥有大众熟知的代表作品,是团队里的定海神针;二姐、三姐大多处于事业稳定阶段,自带知名度;弟弟负责流量与体力担当。
小妹这个角色,以第五季作为清晰分水岭。第五季之前,节目邀请的小妹大多是潜力新人,录制时未必处于事业巅峰,但能够吸引年轻观众关注。从第五季开始,《花少》进入芒果小妹时代,小妹固定由平台自家艺人担任,统一特点是大众认知度不高,人设讨喜容易收获好感。第六季的邓恩熙不属于芒果小妹,而这一季恰好被归入口碑不佳的双数季,或许这也是节目组从第七季开始,固定沿用芒果小妹模式的原因。抛开小妹不谈,大姐的适配度,往往直接决定整季节目的氛围走向。花少老中青的选角结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中国式家庭,大姐自然被视作稳定局面的核心人物,一旦大姐压不住场,人物关系就很容易失控。
回顾口碑出众的单数季,大姐都具备极强的控场能力。第一季郑佩佩,如同她经典的佘太君角色,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稳定人心;第五季秦海璐性格耿直通透,心里有想法会坦诚沟通;第七季那英性格爽朗,既能扛事又懂得照顾同伴。三位大姐共同特质,就是拥有足够威信,能够让所有成员信服。反观口碑遇冷的双数季,大姐都存在明显短板。第二季毛阿敏面对性格鲜明的许晴、宁静,很难形成压制力,权威感不足,人物关系逐步走向失控;第四季张凯丽作为大姐,没有给观众留下深刻记忆点,整季节目存在感薄弱;第六季几位姐姐性格都很强势,陈好和其他成员年龄差距不大,难以建立长辈式的权威感。即将播出的第八季,大姐人选是吴君如,她一向有话直说,先导片里成员相处氛围和睦,先天条件优于过往双数季。但纯生人局如何快速破冰,短短十几天旅行能不能建立自然融洽的群像,依旧是这一季最大的挑战。

除了选角因素,观众持续追捧“综艺学”的现象,同样值得深挖。跳出《花少》单一节目就会发现,十几年间真人秀行业发生巨大变化,可观众对于“综艺学”的热情只增不减。客观来说,当下的综艺市场,已经很难复刻当年那种播出十几年后依旧有大量细节可供反复解读的节目。并不是明星变得善于伪装,而是综艺制作的底层逻辑彻底改变。十几年前的综艺,制作核心追求“极限”,把嘉宾放进经费有限、环境严苛的极端场景,观察极端条件下产生的人物矛盾与关系。不只是《花少》,当时主流综艺都依靠极限环境制造看点,也正是这种高压环境,成为各类“综艺学”诞生的沃土。
现在的综艺制作逻辑,不再执着制造极限冲突,更希望嘉宾处于自然放松的状态,观察人与人之间真实的化学反应。有意思的是,即便节目整体氛围趋向平和,观众研究综艺学的热情丝毫没有消退,反而愈发乐此不疲。这背后是观众观看需求的彻底转变。真人秀刚兴起的时候,观众更多作为旁观者,被动接收剪辑完成的故事,好不好笑、有没有爆点,是唯一的评判标准。这也是早期综艺热衷于打造极限环境的原因,只有极限处境,才能催生足够多的戏剧爆点。如今社交平台高度发达,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表达观点,看综艺不再单纯是娱乐消遣,更变成一种社交货币。谁能够挖掘出别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谁就能在舆论讨论中掌握话语权。
所以我们能看到,不仅新综艺不断催生新的“XX学”,大量老综艺也被反复考古,老综新看,不断诞生全新的解读角度。社会环境的变化,进一步重塑观众的心理诉求。观察各类综艺学里网友的讨论内容就能发现,大家常常借着嘉宾之间的相处,抒发自己现实里的情绪。当现实中的职场压力、家庭矛盾、社交焦虑难以疏解,综艺里的人际关系,就变成最安全的情绪投射载体。更耐人寻味的是,节目制作从极端冲突转向温和自然之后,市面上的“综艺学”反而变得更多。极端环境之下,人物很容易形成简单的二元对立,好人坏人界限清晰,不需要过多分析。
节目氛围变得温和,嘉宾处事更加体面,矛盾不再激烈直白,而是藏在水面之下,形成微妙的张力。这种隐晦的互动,更加考验观众的洞察力,也更容易激发大家分析讨论的兴趣。所以无论《花少8》最终播出效果如何,大概率都会诞生大量可供解读的素材。在节奏飞快、人际关系容易让人焦虑的当下,综艺是大众难得的情绪出口,观众永远需要“综艺学”。大家分析嘉宾的相处、揣测人物心理,本质上也是在梳理自己面对人际关系时的困惑。魔咒或许只是网友总结出来的趣味规律,但藏在综艺背后的情绪需求,才是“花学”能够持续火了十多年的真正原因。

文/K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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