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综艺市场正在悄悄发生一些变化。真人秀依旧是市面上最热门的综艺品类,但“用人荒”的问题越来越严峻。再有梗、国民度再高的明星,同时扎堆出现在好几档节目里,观众也会产生审美疲劳。于是,从素人里挖掘有潜力的选手,成了当下综艺市场的主流趋势之一。这个夏天,一群手持锅铲的素人厨师,成了能和喜剧人、明星一较高下的存在。如果说去年的《一饭封神》高开高走,靠的是品类新鲜感带来的红利,那么今年《一饭封神2》续写亮眼成绩,则证明厨师这个群体完全可以成为“综艺顶流”,具备被大众喜爱的巨大潜力。一群没有真人秀经验的厨师聚在一起,怎么就能诞生让观众着迷的故事?我们不妨从厨综这个
综艺市场正在悄悄发生一些变化。真人秀依旧是市面上最热门的综艺品类,但“用人荒”的问题越来越严峻。再有梗、国民度再高的明星,同时扎堆出现在好几档节目里,观众也会产生审美疲劳。于是,从素人里挖掘有潜力的选手,成了当下综艺市场的主流趋势之一。这个夏天,一群手持锅铲的素人厨师,成了能和喜剧人、明星一较高下的存在。如果说去年的《一饭封神》高开高走,靠的是品类新鲜感带来的红利,那么今年《一饭封神2》续写亮眼成绩,则证明厨师这个群体完全可以成为“综艺顶流”,具备被大众喜爱的巨大潜力。一群没有真人秀经验的厨师聚在一起,怎么就能诞生让观众着迷的故事?我们不妨从厨综这个品类的前世今生说起。
厨综,是真人秀时代才有的叫法。最早由厨师作为主演出演的节目,统一被归类到生活服务类节目里。生活服务类节目,就是为观众日常生活提供实用性指导的内容,早年间的相亲、求职、装修节目都属于这个大类。民以食为天,美食类内容最早出现在生活服务类节目中,目的就是通过广播电视的传播力,让更多人学会做一道像样的家常菜。国内最早的美食节目,可以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央视的《为您服务》,里面有不少实用的烹饪小技巧,帮观众解决做饭时的实际难题。1999年开播的《天天饮食》,则被视为国内美食类节目真正的开端,这档节目没有PK淘汰,主持人刘仪伟在节目里教大家做家常菜。早期美食节目属于生活服务范畴,核心是教学科普,但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观众也对主持人产生了好感。刘仪伟事业起飞,身上“美食家”的标签,都和这档节目密不可分。

观众固然需要从节目里学到烹饪技巧,但也喜欢做菜的人身上展现出的人格魅力。于是2001年,《满汉全席‑全国电视烹饪擂台赛》横空出世,这档节目被公认为内地第一档厨综。从名字就能看出,它走的是厨艺竞技路线,各路大厨云集一堂,使出毕生绝学同台比拼。节目里的烹饪技巧对普通观众来说已经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没有太多实操参考性,看点全都集中在高手过招的紧张感上。2012年,《厨王争霸》和《顶级厨师》先后问世,前者是中外厨师同台battle,后者购买了海外节目模式。厨艺竞技加真人秀的模式,在这一时期显露雏形。从内容质量来看,这两档节目都不错,但偏偏撞上了国内明星真人秀大爆发,同时美食赛道的高分纪录片也在分流观众,厨综没能掀起太大水花。
2016年开始,明星成了厨综的主角,最知名的当属《十二道锋味》。严格来说,这类节目很多算不上真正的厨综,而是明星美食真人秀,“美食”只是节目叙事的载体。比如《拜托了冰箱》,借着食物聊明星的私生活,满足大众的窥探欲。去年《一饭封神》播出,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正本清源——节目主角回归到专业厨师身上,但内容编排和赛制设计,用的是当下最成熟的真人秀技法。厨师初登场、分组对决、不同主题赛等等,都带着选秀综艺的影子,因此有人笑称这是“厨师101”。必须承认,观众对这群几乎纯素人的厨师完全陌生,没有任何情感链接,如果不用紧张的赛制激发好奇心,前期很容易流失观众。但赛制带来的刺激只是第一步,真正留住观众的,是“人的故事”书写得够不够精彩。
《一饭封神》的爆火,去年引发过不少讨论:到底是因为模式新鲜,市场上很多年没有专业厨师做主咖的节目,物以稀为贵,还是节目本身挖掘出了厨师群体身上的故事性?今年《一饭封神2》回归,成绩依旧亮眼,这证明吸引观众的从来不是模式的新鲜感,而是厨师们真实动人的故事。那么,一群素人厨师的故事,是怎么让见多识广的观众痴迷的?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赛制对人物关系的催化作用。虽然被戏称为“厨师101”,但《一饭封神》系列和选秀综艺有很大区别。选秀综艺里最经典的合宿环节,在厨综里很难实现,因为无论大厨小厨,现实中都是餐厅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很难像练习生那样脱产好几个月一起生活。

平心而论,《一饭封神2》的真人秀部分更加克制,内容重心始终侧重“美食”本身。在真人秀篇幅有限的情况下,“人的故事”是如何被讲述并且让观众难忘的?答案和赛制直接相关。和上一季相比,这一季的赛制变得更为残酷。从第一场主题赛开始,大厨就要下场和小厨对决,像第一轮就被淘汰的Alan yu等知名大厨,没有因为资历光环被赦免。自带流量的杨润泽、黄旭等人,差不多只在预告里一闪而过,正片中几乎没有镜头。赛制残酷,但好处显而易见。观众看厨综,固然要看厨师的人格魅力,但这一切有个大前提:业务能力必须过硬,要么有拿手绝活,要么对食材处理有独到见解。观众天然有慕强心理,面对素人为主的真人秀,“硬实力”是所有好感成立的基础。
当一个实力过硬的人,再展现出组织能力、临场应变、包容心等其他闪光点,观众自然会加倍喜欢。节目前两期,就是靠残酷赛制,筛选出硬实力最强的那批选手,让观众先认可他们的专业能力。后面的主题赛,则在硬实力基础上,对不同厨师的性格特质做延展。无论大厨小厨,都是行业里的翘楚,残酷赛制反而能逼出他们最有人格魅力的一面。这一季的人气选手张雯雯,最初观众对她的印象是实力很强的女大厨。分组赛里,从她和北欧大厨Eric的沟通中能发现,她情绪稳定,擅长挖掘和调动队友的长处。最新主题赛中,张雯雯一人控五锅的名场面,不需要太多后期采访修饰,观众就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强悍与魅力。
另一位近期网络讨论度很高的厨师,是陈明媚大厨。前面几场比赛,她给人的印象不算深刻,只记得是位脾气好、看起来温柔、菜如其人的女厨师。但在与邓华东等厨师组队的那场主题赛中,阿媚决心做熟醉,其他三位厨师都在忙摆盘,于是她决定“阿媚,你自己来”,身量不高的她一把拎起大桶开始独自solo的那一幕,让不少观众直言“瞬间喜欢上了姐姐”。除了节目内容本身,节目之外正在发生的变化,同样值得行业关注。前面提到,综艺行业依旧困于“用人荒”,寻找明星之外有话题性、有故事性的群体,是行业共识。和完全没有综艺经验的纯素人相比,“半素人”或许会成为未来综艺行业的明日之星。

什么是“半素人”?网红、主播等有一定原始名气积累的职业,都可以归入这一类,厨师也不例外。虽然厨师没有真人秀出演经验,但这个职业本身具备一定的“公众”属性。特别是行政总厨,他们要负责的不只是做菜,还有管理、协调、对外沟通等工作。这些特质注定了,他们走进演播间,不会像纯素人那样面对镜头手足无措,而是能很快适应,甚至游刃有余。上一季的David黎大厨、这一季炳胜的曹师傅、普通话不太流利的“港厨潜力股”,身上都有这种特质。他们起初面对镜头会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能展现出独特的人格魅力。更重要的是,因为“半公众”属性,厨师们具备从后厨走向前台所需要的谈吐与表达,他们的成长故事,有被进一步挖掘的巨大空间。
素人迟迟无法在真人秀里真正挑起大梁,还有一个原因:当素人选择把自己暴露在大众目光下,就需要让渡一部分个人空间。就像不少观众会像追明星一样追恋综嘉宾,看完节目有了情感连结,自然想在节目结束后延续这种关系。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个人空间的让渡,而厨师这个“半台前”职业,恰好能承接住观众期待“未完待续”的心情,又不会让厨师本人感到过分困扰。厨综的崛起、厨师成为观众喜爱的综艺新星,也和当下“分享型”社会的特质有关。
观众不满足于看过节目就结束,而是想去实地体验并发出自己的声音,厨师们所在的餐厅,正好提供了这样一个体验场所。社交媒体上,大量观众前往《一饭封神》参赛选手的餐厅打卡,赶上厨师在店里,还会索要签名合照。这种“追星行为”是双方都觉得有所得的双赢,也是《一饭封神》系列能拥有更长生命周期的原因。眼下《一饭封神2》正如火如荼进行中,最终是大厨守住荣耀,还是小厨逆袭翻盘仍是未知数。期待后续看到更精彩的厨师故事,也期待下一季能让厨师们真正走到街头巷尾,来一场烟火里的厨艺大战。
文/K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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