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陵水县的冬天，阳光暖得让人舒服。90 岁的王瑞森靠在自家车的车窗边，看着 86 岁的老伴尚婆婆慢慢收拾行李，脸上笑出了皱纹。这片满是椰子树的地方，是他 23 年自驾路上又一个歇脚的地儿。就在前几天，这位头发全白的老爷子，刚从内蒙古呼和浩特开了几千公里到深圳，去参加一个玩车的活动，好多开车的人见了他都直竖大拇指。
从当年打抗美援朝时开军车，到现在九十岁还开着私家车跑遍全国，王瑞森这一辈子，好像就没跟方向盘分开过。他的故事，说起来就像一本厚厚的书，每一页都满是劲儿。
十六岁上战场：开车送粮草，命悬一线
王瑞森是 1935 年出生的，打小在内蒙古长大，身上带着北方人那种直爽、能扛事儿的劲儿。16 岁那年，抗美援朝的仗打得正紧，国家需要会技术的人，他因为从小跟着学过打铁、修机器，就被选进了修理班，成了支前的一员，主要任务就是开军车送弹药和粮食。
“那时候哪有正经路啊，走的都是坑坑洼洼的道儿，每走一步都可能出事。” 现在说起七十多年前的事儿，王瑞森声音还挺洪亮，就是眼神里会多些沧桑。那时候开军车，可不是简单的开车，得时刻提着心：“一是怕路上有炸弹埋伏，二是怕遇到特务，最要命的是过炮火封锁区，天上飞机扔炸弹、地上机枪扫，那子弹跟下雨似的往下落！”
他记得有一次送粮食，正开着车呢，敌机突然就来了，一颗炸弹 “呼” 地就往下掉。他凭着感觉一看，炸弹落点离自己也就 20 来米，当时啥也没想，立马跳下车趴在地上。刚趴下，“轰隆” 一声巨响，炸弹就炸了。等他醒过神儿来，发现车轱辘都被炸飞了，自己也被震得晕乎乎的。就是这次，他耳朵落下了毛病，到现在听声音都有点费劲，但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他练出了遇事不慌的本事，开车的技术也越来越过硬。
可这么光荣的事儿，王瑞森从来没跟家里人主动提过。直到后来国家发了抗美援朝的纪念奖章，外孙女小婷才从家里长辈聊天时知道姥爷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姥爷总说，他就是个搞后勤的，比不了那些在前线拼命打仗的战士，更比不了那些没活着回来的人。” 小婷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对姥爷的敬佩。在王瑞森心里，当年在战场上的日子，不是用来跟人显摆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 他知道，自己开的车后面，是前线战士的命，是后方老百姓的盼头，所以 “开好车” 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
七十岁圆梦想：买第一辆车，跑遍西南
退休之后，王瑞森心里一直有个遗憾：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好好看看咱国家的好山好水。年轻的时候为了养家糊口，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中年又要照顾家里，没功夫出门。直到 2003 年，他都快 70 岁了，终于下定决心，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辆车 —— 一辆长城赛弗，还是手动挡的，从这时候起，他的自驾梦才算真正开始。
“那时候马路上的车少得很，开着车跑在路上，感觉特别神气！” 回忆起第一次自驾的样子，王瑞森脸上露出了像小孩一样的笑容。他第一次跑长途，就选了条不好走的路线：从呼和浩特出发，一路往南，穿过四川、西藏、青海。这一趟跑下来，用了快两个月，总共开了一万六七千公里。
“那时候身体好，一天开 10 多个小时车都不觉得累。” 王瑞森说，西藏的雪山、青海的青海湖、四川的大山沟，每一处风景都让他觉得震撼。路上的路不好走，经常是崎岖的山路，有时候还会遇到刮风下雨的坏天气，但在他眼里，这些都不算啥，反而是大自然给的特别礼物。
从那以后，王瑞森就彻底爱上了自驾。23 年里，他开的车跑遍了全国：新疆去了两次，亲眼见了 “大漠孤烟直” 的壮观景象；西藏去了三次，每次都要去布达拉宫看看；东北漠河的北极村他也去过，冬天零下几十度，他照样开车去体验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的感觉；海南的热带雨林更是常去，冬天冷了就往这儿跑。“我特意先去那些条件苦的地方，就怕年纪再大了，折腾不动了。” 王瑞森的想法特别实在，就是想趁着还能跑，多看看祖国的样子。
这 23 年的自驾路上，老伴尚婆婆一直陪着他。“他开车技术好，坐他开的车，我放心得很！” 尚婆婆说话很实在，满是对老伴的信任。老两口每年至少要出去自驾两三次，从呼和浩特到海南，从东边的海边到西边的边疆，每一段路上都留下了他们俩互相照顾的身影。“有时候路不好走，车颠得厉害，我脖子都快颠得扭了，但只要跟他在一块儿，就觉得开心。” 尚婆婆笑着说，有老伴陪着，再远的路也不觉得长。
九十岁考驾照：科一科四全过，安全放第一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王瑞森的精力不如以前了，但他对自驾的喜欢一点儿没减。2024 年，按照规定他得重新考驾照，这可遇到了不少麻烦。“好多驾校一看我这么大年纪，都怕我开车出事，不敢收我。” 王瑞森没泄气，到处打听，最后找到一家离家里挺远的驾校。他跟驾校校长聊了一个多小时，校长看他思路清楚、说话有条理，对开车的事儿也懂不少，才同意让他报名。
备考的时候，王瑞森特别认真。为了过科目一的理论考试，他每天都看书、在手机上刷题，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跟家里的年轻人问。科目二、科目三的实操考试，他凭着几十年开车的经验，每个动作都做得特别准。最后，从科目一到科目四，他都是一次就过了，顺利拿到了新驾照。“我就是想证明，年纪大了也能把车开好。” 说这话的时候，王瑞森满脸都是自信。
有人担心老人开车反应慢，容易出事故，王瑞森也不否认：“年纪大了，反应确实不如年轻的时候。平时我不怎么在市区开车，市区里车多，还有人乱变道，再加上要看导航，注意力容易不集中。” 他还主动说起自己出过的一次事故：六七年前在广西河池，那天下着雨，路面滑得很。他开车下坡的时候没减速，转弯的时候车速还有五六十公里，结果撞上了一辆小客车，最后赔了对方五六千块钱。
这次事故让王瑞森记了一辈子，从那以后，他开车更小心了，一直记着 “开慢不开快” 的原则。“开车不能逞强，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现在跑长途，他都会提前规划好路线，每天最多开六七个小时，累了就找地方歇会儿；遇到不好走的路，就放慢车速，仔细看着周围，慢慢开。就是因为这么小心，后来再也没出过严重的事故。偶尔有个小剐小蹭，他也不推卸责任：“要是我的错，我就赔钱，咱得讲道理。”
路上看变化：从土路到柏油路，国家越来越强
23 年的自驾路，王瑞森不仅看遍了祖国的风景，还亲眼见证了国家交通的大变化。“刚开始自驾的时候，路太难走了，大部分都是土路，那时候的国道，跟现在的乡道差不多。” 回忆起以前的路，他满是感慨，“车开在上面颠得厉害，排气管颠断、发动机支管颠裂都是常事儿，有时候开一天车，浑身都快散架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再开着车跑全国，王瑞森满眼都是惊喜：“现在国家的高速公路到处都是，‘村村通’工程让农村的路也变得又平又宽，好多地方连村里的小巷子都通水泥路了，想找段土路都难。” 他说，以前从呼和浩特开车到海南，得花好长时间，还总担心路上出问题；现在有了高速公路，三千公里的路，开起来又快又顺。
交通方便了，不仅自驾更舒服了，更多人也能出门看风景了。“以前路上没几辆车，有时候开半天都见不着一辆；现在高速公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全国各地的人都能开着车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王瑞森感叹，这些变化的背后，是国家越来越强了，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自己能亲眼看到这些变化，特别幸运。
23 年里，王瑞森就换过两辆车，从一开始的长城赛弗，到现在的长城哈弗，都是手动挡的，每辆车都开了差不多 10 年。“我这辈子就喜欢开车，而且就爱开手动挡的。” 他说，手动挡开着有劲儿，遇到小毛病他还能自己修，这也算是用上了早年学的手艺。每年冬天，他都会带着老伴从冷飕飕的呼和浩特开到暖和的海南过冬，等春天到了再开回去，路上还会经常换路线，去发现更多没去过的好地方。
还想再开五年：只要身体好，就不停下
现在王瑞森已经 90 岁了，但他对自驾的热情一点儿没减。家里人担心他的安全，总劝他别再开车跑远路了，可他就是不愿意放弃。“家里人也是为我好，但我身体还硬朗，精神头也足，还想再开五年。” 王瑞森说，自驾已经成了他生活里离不开的一部分，开着车在路上跑，就觉得自己还年轻，浑身有劲儿。
外孙女小婷特别理解姥爷：“姥爷一辈子就喜欢开车这一件事，是真心喜欢。” 小婷说，虽然她也担心姥爷的安全，但她知道姥爷经历过战场的考验，早就养成了认真、负责的习惯，他明白 “开好车” 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得对自己负责，也得对姥姥和路上的人负责。
说起以后的计划，王瑞森心里早就有谱了：“全国有名的景点我差不多都去过了，接下来想去一些不太出名、没怎么开发的地方，看看那些最原始的风景。” 他说，只要身体条件允许，就会一直开下去，让车轮带着他和老伴，继续看祖国的山山水水。
傍晚的时候，王瑞森和老伴坐在海南的海边，看着太阳慢慢落到海里，海面被染成了金黄色。23 年的自驾路，是一段充满传奇的旅程，更是一段满是热爱和坚持的人生。从 16 岁的热血少年，到 90 岁的银发老人，王瑞森用方向盘 “写” 下了自己的人生故事。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年纪从来不是追梦的阻碍，只要心里有热爱，有劲儿，就能一直往前走，活出自己的精彩。
文/星动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