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抖音上一条视频把罗永浩和“交个朋友”直播间推上了风口浪尖。认证水产博主“渔老板钓鱼”公开发文，把枪口对准了交个朋友直播间正在售卖的一款多宝鱼产品。这款鱼的详情页上写着“鲜活捕捞”“老人小孩放心吃”，价格却低到了离谱的程度：49.9元5斤，到手14条。折合下来，一条鱼3块5毛6，还包邮。
“渔老板钓鱼”在视频里直接开炮：国内多宝鱼根本没有野生，全是养殖，哪来的“捕捞”？这个价格连鱼苗成本都不够，正常达标的鱼不会这么卖，只有病死鱼才会走这条路。视频发出来之后，热搜很快就挂上了，话题叫“罗永浩 病死鱼”。截至发稿，罗永浩本人和交个朋友方面都没有做出正式回应。
先把账算清楚。49.9元，5斤，14条。一条鱼3.56元。对比一下正常渠道的价格，福建某县城的多宝鱼零售价是28元一斤，盒马、小象超市的同品类价格也远高于这个数。就算走批发端，单冻多宝鱼的产地价也在4.5到7元一斤的区间。多宝鱼的养殖成本，有养殖户算过账，每斤在19到20元左右，24小时打氧、24小时循环水，一个棚每个月光电费就得一万多。49元5斤这个价格，正常养殖户连本都回不来。冷链、包装、平台抽成、快递费，任何一项单拎出来都不止3块5。
那什么鱼会这么卖？“渔老板钓鱼”在爆料里提到了一条很多人不知道的产业链：养殖场出现批量死亡后，死因不明的鱼按规定要无害化处理，但现实中存在专门的鱼贩子低价回收，转手卖给加工厂做成冻品，流向市场。博主说自己走访过这类加工厂，“规模很大，全是死鱼，臭气熏天。出来之后不敢直接回养殖场，衣服全换、彻底消毒才敢回去，生怕把病菌带回去”。
这不是编故事。2020年就有过类似的报道，钦州港的金鲳鱼大面积染病死亡，养殖户把活鱼和死鱼混在一起低价出售给北海合浦的加工厂，再销往全国各地。更早的判例里，鱼贩子从养鱼户手里低价收死因不明的多宝鱼，加冰封箱后发往多个城市，一年多卖了60多吨，抽样检出致病菌，长期食用可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
当然，这不等于交个朋友卖的鱼就一定来自这种厂。但3块5的价格摆在那里，宣传页还写着“老人小孩放心吃”，消费者问一句“鱼从哪来的”，不过分吧？更何况“鲜活捕捞”这个词本身就站不住脚。多宝鱼学名大菱鲆，1992年从英国引进，1999年后在国内实现大规模人工养殖，国内根本没有野生多宝鱼可以“捕捞”。“渔老板钓鱼”在微博上写得很直接：“国内多宝鱼没有野生，全是养殖，哪里来的捕捞？你不会说去养殖场捕捞吧？那这就鸡贼了”。
这件事之所以能冲上热搜，罗永浩本人贡献了一半的戏剧性。2025年9月，他一条微博把西贝掀了个底朝天，说“几乎全都是预制菜，还那么贵，实在太恶心了”，呼吁国家立法强制餐馆标注预制菜，悬赏10万征集西贝使用预制菜的证据。西贝创始人贾国龙硬刚回去说要起诉，结果后厨一开，冷冻鲈鱼保质期18个月、配料表七种添加剂，全被摆到了台面上。西贝从那之后一路往下走，门店从近400家收缩到226家，累计亏损超过6亿。一年后，罗永浩自己的直播间被水产博主指着鼻子问：你卖的鱼是什么来路？有网友的评论被顶得很高：“要西贝透明，先把自己多宝鱼养殖场、检疫、活冻状态说清楚。”
“监工变被监工”这个说法，在评论区反复出现。一年前罗永浩锤西贝的时候，逻辑很硬：你卖那么贵，用的却是18个月保质期的冻货，消费者知情权在哪里？一年后他自己直播间挂出49.9元5斤14条的多宝鱼，详情页写着“鲜活捕捞”“老人小孩放心吃”，被问一句“鱼从哪来”，沉默了好几个小时。
罗永浩这些年攒下来的口碑，核心是“敢说话，敢认账”。当年欠了六个亿，一句“真还传”让很多人竖大拇指。现在也一样，认账比什么都管用。是他的问题，就认；不是他的问题，就把证据摆出来。养殖场在哪里，检疫证明有没有，鱼是活冻还是鲜冻，货源到底什么来路。这些问题不复杂，答清楚了，热搜自然就下去了。答不清楚，或者继续沉默，那“知情权”这三个字，就会从锤别人的锤子，变成砸自己脚的石头。
“渔老板钓鱼”在微博上还发了一条挺硬的话：“只要老罗这个是活鱼，有多少我要多少，我全包了，我加价购买。还不用运输，我自己去运。我问了那么多养殖场，没一个这么便宜的。”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如果鱼没问题，你证明给我看，我照单全收。但到现在，还没有人出来接这个话。
截至发稿，交个朋友直播间的那款多宝鱼还在挂着，罗永浩的微博也没有任何相关动静。贾国龙在看着，同行在看着，几百万买了东西的普通人在看着。
（文 / 人间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