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0年2月第一次到陕北拍摄,我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20余年来,陕北成了我坚持前往的目的地。这里的地理特征和人文习俗有着鲜明的特点,尤其春节期间各种年俗活动颇具吸引力。这20年,陕北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延安和榆林两个地区的文化和旅游事业以及其他行业都得到了快速发展。
延安位于黄土高原中部,是中国抗战的圣地,是国务院首批公布的24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又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抗战传统教育和延安精神教育的三大教育基地。在这里,我触摸着厚重沉实的黄土,穿越抗战先驱们的旧居和窑洞,陷入沉思,继而生出一种别处无法获取的感动。榆林位于陕西省的最北部,黄土高原和毛乌素沙漠的交界处,历史悠久,也是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榆林的古城,米脂的乡俗,佳县的东方红之乡等,都深深地吸引着我。尽管近年来高楼大厦崛起,路网四通八达,但独特的黄土地文化依然向人们昭示着厚重的历史感和对于未来的价值。
2000年2月,米脂县,瑞雪纷飞中的迎亲队伍。
2000年2月,米脂县,参加婚礼的人们。
2000年2月,米脂县,婚礼礼品。
2012年2月,佳县,剪纸与陕北娃。
2019年2月,佳县,窑洞内蒸馒头。
2019年2月,米脂县,飞雪迎春。
2019年2月,米脂县,秧歌队员。
2023年2月,米脂县,新年音乐会。
2024年2月,绥德县,过年的日子。
图文选自《镜头里的信天游——陕北黄土地风情》一书相关评论
一个人的信天游 艾绍强/文
从地理上说,咸阳、铜川、渭南一线的“北山”以北,都属于陕北;但从文化上说,陕北则只包括延安、榆林两个地区。
千百年来,厚重的陕北黄土文化,孕育出异彩纷呈、数不胜数的民俗瑰宝。陕北较好地保留了一些古老的民俗和文化活动,传承着优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于是,陕北除了地貌景观异于陕西政治文化中心区域的关中地区,文化上也有一些古老的留存。
在陕北,最直观的就是黄土峁梁坡坬上随处可见的窑洞。《墨子》有言:“古之民,未知为宫室时,就陵阜而居,穴而处”,黄土高原上的窑洞,是人类由自然洞穴过渡到人工拱穴的遗存;土窑、接口窑、石窑、砖窑等,陕北窑洞的形式不仅仅是单孔洞穴,还发展出了双窑、前后窑、枕头窑乃至“明五、暗四、六厢窑”式的窑洞四合院,这正是穴居向宫室过渡的产物,可以看作建筑史上的“活化石”。陕北窑洞,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典型代表。围绕窑洞而产生的花窗、装饰花窗的剪纸、装饰窑洞内部的炕围画等,则是陕北人对自然与美的凝练体现。
一个地区深层的文化记忆,往往根植于民俗之中。年时节庆与婚丧仪式中出现的舞蹈、音乐、美术等艺术作品,正是直观呈现民俗的基本形式。
最简单如陕北秧歌,与全国各地的秧歌一样,是节庆时的一种基本娱乐活动。但陕北秧歌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在过去并非插秧的“秧”歌,而是与祭祀有关的“阳”歌。陕北各地的地方志对此多有记载,如《米脂县志》记:“春闹社伙,俗名闹秧歌,言栽稻秧者之歌,又名阳歌,言时转阳春,歌以乐之。村众合伙于神庙立会……由会长率领,排门逐户,跳舞唱歌,悉中节奏,有古乡人傩遗风”;《佳县县志》称“乡民扮杂剧唱春词曰唱阳歌”;《绥德州志》记“元宵,人户及阛阓各设灯烛,并以煤块积垒如塔,至夜燃之,光明如昼,以及庙门社会皆然。是夜金吾不禁,乡民装男扮女,群游街市,以阳歌为乐”;《靖边县志》记“上元灯节前后数夜,街市遍张灯火,村民亦各鼓乐,为傩装扮歌舞,俗名社伙,义取逐瘟”。
秧歌的伞头、秧歌队伍游走的场图,等等,都说明阳歌与古人对太阳的崇拜有关,与驱瘟逐鬼邪的祭祀活动“傩仪”、祭祀土地神的“社火”活动关系密切。仅此一项,可见古老风俗的孑遗。
李强二十几年、十多次到陕北拍摄自然风光、民俗风情,汇集成他个人的“信天游”。作为一个陕北人,我反复品读,在感动的同时也不由感叹。
感动的是李强用精彩的镜头语言为陕北留影,感叹的是快速的变化与消逝。他记录的时间段也就二十来年,但我们这些画面中可以明显看出快速的变化。陕北在二十年间已经脱去了贫困的帽子,经济甚至已经为陕西之冠,文化方面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简单如秧歌,早已经失去原本的驱瘟逐鬼邪的祭祀功能,许多古老形式与程式,在短短的时间内也改变了很多。而大量的窑洞,随着城市化的进程,有些也在变为“空穴”。
怀古念旧是许多人的共性,念旧并不意味是守旧,守旧也不是说要复古。我从李强的镜头里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陕北,也看见了今天的陕北。感谢摄影师为我们留下了他眼中的陕北和我们记忆中的陕北。
文章刊发于《中国摄影报》·2025年·第6期· 8版
图文:李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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