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河南鲁山一场露天戏曲演出在网络上引发热议。零下十度的暴雪天里，22名曲剧演员顶着严寒，为台下仅存的一位白发老人唱完了整场戏，这一幕既朴素又暖心，诠释了何为“戏比天大”。
据了解，这场演出是宛裕曲剧团带来的庙会公益表演，团长老贾带着队员们，驾着货箱展开就是戏台的流动车辆如约到场。演出一开始，台下围了不少乡亲，锣鼓声、唱腔声混着大家的笑声，乡村戏台子的热闹劲儿拉满。
可天公不作美，戏演到一半，鹅毛大雪突然袭来，冰冷的雪花很快铺满了戏台和观众席。“天太冷了，下次再来看”，乡亲们纷纷裹紧衣服陆续离开，没多久，原本喧闹的场地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风雪呼啸的声音。
有人劝演员们别演了，这么冷的天没观众，冻坏身体不值当。但22名演员没有一人动念头，他们默默理好被风吹乱的戏服，即便单薄的戏服里只能套一件紧身小棉袄，还是重新调整状态，让锣鼓声再次穿透雪幕。
寒冬里，演员们的手指冻得通红伸不直，水袖挥起来都有些发僵，开口的唱腔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可只要锣鼓声一响，他们就全然忘了寒冷，唱念做打样样到位，唱腔清亮、身段利落，和面对满场观众时一样郑重。
团长老贾说，这是梨园行的老规矩：开锣了就不能停，哪怕台下空无一人，也要唱完唱好。这既是对戏曲艺术的尊重，也是对观众的承诺。其实剧团演员收入微薄，演一场戏主角才一百五十元，其他人只有一百元左右，淡季还得靠兼职、务农补贴家用，支撑他们坚守的，全是对曲剧的热爱。
台下那位唯一的观众，是剧团的老戏迷，这些年一直跟着剧团辗转各地，每场演出都从头看到尾。暴雪落在他的帽子和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却顾不上拂去，眼里只有戏台上演员的一举一动。偶尔响起的零星掌声，虽不响亮，却成了演员们最足的底气。
这场“一个人的专场”足足唱了两个半小时，直到《包公辞朝》的最后一段唱腔落下，演员们才深深鞠躬，向这位忠实观众致谢。老人缓缓起身，拍落肩头积雪，目光里满是满足与敬意，这场风雪中的双向坚守，格外动人。
这段演出视频走红后，网友们纷纷被打动，有人留言“戏比天大从不是口号”，也有人感慨“风雪虽寒，赤诚可暖人心”。但对老贾和剧团来说，热度只是过眼云烟，除了两位外地热心人打来的感动电话，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如今，他们依旧驾着流动戏台穿梭在乡村田野间，春节前后的档期早已排满。让老贾欣慰的是，观众里除了熟悉的老年面孔，也慢慢多了些年轻人的身影。“只要有人喜欢，我们就会一直演下去”，这句朴实的话，道出了民间艺人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守护。
在这个追求流量和效率的时代，这样近乎执拗的坚守格外珍贵。22名演员的坚持、一位老人的守候，不仅演绎了经典曲剧，更传递了对艺术的敬畏、对热爱的执着。正是有了这样一群艺人和戏迷，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曲剧，才能在岁月中生生不息，穿越风雨代代相传。
（文/人间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