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上野动物园的冬日清晨，寒风中依旧排着蜿蜒的长队。不少游客裹紧衣服，甘愿花上五小时等候，只为和玻璃房里的大熊猫“晓晓”“蕾蕾”道别。1月27日，这对双胞胎熊猫将启程返回中国，而这也意味着，日本将迎来自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半个世纪以来首次全国没有大熊猫的“零熊猫时代”。这场温馨又伤感的告别，在日本社会掀起不小波澜，藏着三代人的共同记忆与不舍。
在日本，大熊猫早已不只是一种珍稀动物，更成了刻在国民生活里的情感符号。1972年10月，“康康”和“兰兰”作为中日友好使者飞抵日本，当时不仅有内阁高官亲自接机、警车开道护送，首次亮相时更有6万名游客挤爆上野动物园，直接掀起了席卷全日本的“熊猫热”。
这份热度半个世纪未减，还慢慢沉淀成了跨世代的回忆。从“康康”“兰兰”到后来的“欢欢”“飞飞”，从人气爆棚的“香香”到如今的“晓晓”“蕾蕾”，三代日本人的童年与青春里，都有这些黑白团子憨态可掬的身影。就像《樱桃小丸子》里说的，“不管排多长都想看到，毕竟是熊猫呀”，这话精准戳中了无数人的心声。此次告别，最后参观日的抽签倍率高达24.6倍，留言板上一句“三代人的记忆随它们回家了”，道尽了大家半个世纪的眷恋。
大熊猫早已深度融入日本的文化与经济生活。街头的熊猫主题咖啡馆、商场里随处可见的熊猫文创玩偶、媒体天天播报的熊猫日常，让这个来自中国的物种，成了日本“可爱文化”的重要一员。更难得的是，熊猫还自带“治愈力”。1995年阪神大地震后，“旦旦”和“兴兴”的到来，给灾后重建的市民带去了慰藉；2011年“3·11”大地震后，上野动物园熊猫展重启第一天，就有上千名避难所民众专程赶来，在熊猫的身影里找回了久违的笑容。
经济上，熊猫更是实打实的“流量担当”。和歌山“冒险世界”因熊猫，31年间累计创造了1256亿日元的经济效益；白滨镇每年靠熊猫相关旅游获得的收入，能占到年度预算的40%；“晓晓”和“蕾蕾”每年也能为日本带来超300亿日元的收益。如今熊猫离去，上野周边的熊猫主题商铺将面临客流量下滑，相关产业也没了核心IP支撑，“零熊猫”带来的影响已然显现。
从“康康”“兰兰”作为邦交象征赴日，到后来以科研合作为核心的租借模式，大熊猫一直是两国友好交流的“润滑剂”，承载着邻里间的情谊。2017年“香香”诞生时，32万份征名方案汇聚了民众对这份情谊的珍视；2023年“香香”回国，无数人含泪送别，这份情感无关政治，只源于半个世纪的陪伴。如今“零熊猫时代”来临，不少日本民众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熊猫了”。
当“晓晓”和“蕾蕾”的专机升空，日本正式迈入半个世纪来首个无熊猫的阶段。这不是终点，只是一段跨国民情羁绊的暂歇。那些排队等候的身影、含泪告别的脸庞、跨越三代人的记忆，都印证着大熊猫所承载的友好与温暖。愿这份跨越国界的缘分能抵御分歧与时光，待双边关系回暖，黑白团子的身影能再次出现在日本的动物园里，让这段延续半世纪的“熊猫缘”续写新篇。
（文/人间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