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青龙清河沿村，最近成了十里八乡的 “淘金名村”。这个藏在燕山脚下的小村子，白天黑夜都能听到钻机和水泵的嗡嗡声，村民们紧闭的院门后，都藏着同一个秘密：“地下水里有金子”。为了赚大钱，上百户村民疯狂抽取地下水炼金，大户一年能净赚上百万，可代价却是全村缺水、河流污染，这场用生态换金钱的买卖，正在把村庄推向危险边缘。
这事儿得从村里一座停采十几年的金矿说起。早年间金矿开采时，用了含剧毒药剂的 “堆浸法”，这些带金子的药水没处理干净，慢慢渗进了地下水。2018 年有人偷偷抽矿洞积水炼金，一次就炼出 1310 克黄金，值 34 万，这消息让村民们红了眼。尤其是最近金价涨到每克 1000 多块，外出打工的村民全返乡了，家家户户都加入 “抽水吸金” 大军。
淘金的法子其实特别简单，村民院里都摆着两个两米多高的大铁桶，里面装满活性炭，再把深井里的地下水抽上来，让水顺着铁桶流一遍，金子就被活性炭吸住了。隔三个月把活性炭送到专门的炼金点烧一烧，黄金就提炼出来了。村民算过账，三个月成本也就 2 万，能赚四五万，村里的 “淘金大户” 一年下来纯利润轻松破百万，比在外打工强十倍还多。
暴利面前，没人顾得上后果。抽水需要海量电力，有村民 2024 年电费就花了 7.7 万，是普通家庭的近百倍。一台水泵一天能抽 360 吨水，全村上百户一起抽，三个月就能抽走好几万吨地下水。今年枯水期，村里 50 多户人家的水井全干了，有的井抽出来的全是泥沙，以前从不愁水的村民，现在得开车去十几里外拉水喝，连洗衣服的水都得省着用。
更吓人的是污染。抽上来的地下水本身就带着重金属和残留药剂，经过活性炭吸附后，金子没法完全去除，这些有毒尾水被直接排进村里的小河，河面常年飘着黄色泥浆，鱼都死光了。专家说，这些尾水会造成 “二次污染”，重金属会在人体内积累，长期下来对健康危害极大，说这是生态灾难都不夸张。
其实这事儿早就犯法了。地下水和矿产资源都是国家的，这么大规模抽水炼金，已经违反了《水法》和《矿产资源法》。虽然县里水务局罚过款，乡政府也发过停止通知，但根本管不住。村民打井不用备案，供电部门明知用电异常，还新增了四个变压器保障 “淘金电”，监管漏洞让这场疯狂一直持续。
现在的清河沿村，一边是源源不断的黄金和钞票，一边是干涸的水井和有毒的河流。村民们只顾着眼前的暴利，却忘了地下水抽完就没了，重金属污染更是几十年都修复不了。想要叫停这场 “地下狂欢”，得从根上发力：严格管打井、严控异常用电、追究违法者责任，还得治理废弃金矿的污染。
金子固然值钱，但家园没了、健康没了，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来。希望这场用生态换钱的闹剧能早点结束，让清河沿村的地下水重新充盈，让小河恢复清澈，别让一时的贪婪，毁了子孙后代的活路。
（文/人间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