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27 号，港交所发了个公告：诺辉健康被取消上市资格了。这家曾经被吹成 “中国癌症早筛第一股” 的明星公司，成了港股里第一个因为没完成复牌要求被强制退市的生物科技公司。谁能想到，它之前握着国内第一张癌症早筛许可证，上市第一天市值就破了 400 亿港元，最后居然靠 “买公厕粪便造假” 把自己玩垮了。
诺辉健康早年确实风光过。2015 年，三个北大生命科学学院的校友一起开了这家公司，专门盯着中国 1.2 亿结直肠癌高危人群的早筛市场。花了五年、砸了超 1 亿美元研发的核心产品 “常卫清”，2020 年拿到了国家药监局的第一张癌症早筛批文，创始人还说 “竞争对手至少要五年才能追上”。2021 年在港股上市后，又有软银中国这种大机构给钱，总共融了超 1 亿美元。到 2022 年，营收直接飙到 7.65 亿元，比前一年涨了 2 倍多，看起来一路顺风顺水。
但这份好业绩其实是假的，裂缝从 2023 年 8 月开始露出来。有个叫 CapitalWatch 的做空机构发报告说，诺辉健康 2022 年真实销售额其实只有 7695 万元，连公布数据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还质疑它的检测样本是假的。当时公司管理层还硬气地说 “收入没问题，审计很严格”，结果 2024 年 3 月 27 号，帮它做审计的德勤（国际大会计师事务所）突然 “反水”—— 不肯给 2023 年的财报盖章，明说 “销售数据真假存疑”。转天，诺辉健康的股价就跌到了 14.14 港元，比上市时的 26.66 港元少了一半还多，之后就停牌了，这一停就是 18 个月，直到最后被退市。
后来媒体一查，造假细节比想象中还离谱。为了让核心产品 “常卫清” 的检测量看起来多，诺辉健康的销售团队居然默许经销商去找环卫工人买公厕里的粪便，当成检测样本。更夸张的是，有时候一份粪便还会拆成好几个虚假账户的样本，假装真的有人来检测。收入方面也造假：先把钱以 “营销费用” 的名义转出去，再让关联公司以 “买产品” 的名义把钱打回来，造出 “销售收入涨了” 的假相。这种从 “有人检测” 到 “有钱进账” 全链条造假，不光是骗钱，更戳了医疗行业的底线 —— 癌症早筛产品的核心就是数据要真，不然患者怎么信？这一下把整个行业的信任都给动摇了。
退市前，诺辉健康早就散架了。2024 年 9 月，财务总监等高管接连辞职；12 月底，创始人朱叶青也被董事会开除，公告里说 “管理想法和董事会差太多”，明眼人都知道是因为造假闹内讧。最惨的是投资者，有机构把诺辉健康的估值调到了 0.01 港元，几乎等于一文不值，但停牌时它的总市值还有 63.45 亿港元，这些钱一夜之间差不多就没了。
这事的影响早就超出了这一家公司。诺辉健康是结直肠癌早筛领域的标杆，它造假后，整个体外诊断行业（简单说就是医院里的检测产品行业）都没人信了。南方有个做这行的人说，这事暴露了行业的大问题：“没人愿意为检测买单，产品的实际效果还没验证清楚，就被资本催着快点赚钱”。结果 2025 年第一季度，这个行业的私募融资只完成了 18 起，比去年同期少了 40% 还多，整个行业又没订单又没投资，彻底冷了下来。更可惜的是，诺辉健康手里那张 “常卫清” 的许可证，2025 年 11 月就要到期了 —— 这可是国内第一张结直肠癌早筛许可证，曾经是行业的里程碑，现在因为造假，未来都不知道怎么办。
有个做体外诊断行业自媒体的人说得很实在：“检测产品从研发、生产到卖出去，本来就是慢功夫，想靠资本市场快进赚钱，根本不现实。” 医疗行业本来是守护健康的，诺辉健康却被资本逼着，用公厕粪便假装 “希望”，最后既骗了患者，也让资本彻底失望。现在公司退市了，但留下的教训很清楚：要是把医疗创新当成圈钱的游戏，再耀眼的公司也会在造假里垮掉。
（文/人间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