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快夜里十点了,厨房灯还亮着。女人系着那条沾了酱油印的围裙,把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桌,后背上的汗把衣服都洇湿了一大片。
“今儿没煮鸡蛋啊?” 男人夹了口菜,话里带点不大痛快的意思。他早上出门时跟女人提过一嘴,想吃个白煮蛋。
女人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没吭声。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她脑子里却跟过电影似的:早上六点就被孩子哭醒,送老大去学校,又抱着老二去菜市场抢新鲜排骨,回来路上电动车还扎了胎。中午饭都没顾上吃,蹲在厨房地上修了半小时水管,傍晚接孩子,又被老师拉着说半天学习的事。
“问你呢,鸡蛋呢?” 男人又问了一遍,放下筷子就摸手机。

就这一句话,跟划了根火柴似的,“噌” 一下把女人心里憋了一天的火全点燃了。她啥也没说,抬手就把桌子一掀,盘子 “哐当” 翻了一地,汤汁溅得男人裤腿上都是。碗碟碎一地的声响里,她 “噗通” 蹲地上哭起来,嗓子又哑又干:“我从早忙到晚,你看不见啊?忘了煮个鸡蛋,就这么当回事?”
男人愣在那儿,手里的手机 “啪嗒” 掉桌上。他本来想说 “我就是随口问问”,可抬眼看见女人头发上还沾着早上擦桌子的灰毛毛,手腕上贴个皱巴巴的创可贴 —— 早上削土豆划的。

窗外的路灯照进厨房,亮着地上那片乱糟糟的。其实吧,谁也没做错啥,就是日子里这些零碎事儿,跟米粒似的,一粒一粒攒着,总有一天能把口袋撑破。就像那没煮的鸡蛋,真压垮人的不是它,是藏在它后头,那些没说出来的累得慌。
文/甦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