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坤的13岁,是从云南普洱磨黑镇的小寨子走进云南省歌舞团开始的。她从最底层的群演一步步死磕,脚趾头磨得全是血泡。

贴上胶布接着转圈,一支《春江花月夜》跳得全团上下没人不竖大拇指。

17岁那年,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导演王家乙在排练厅看见她擦玻璃时的一回眸,当场就愣住了——在云南跑了上百个地方都没找到的女主角,就这么被一个擦玻璃的姑娘给解决了。

《五朵金花》一经上映,直接在46个国家轮番放映,二十出头的她站上了亚非电影节的领奖台,摘得最佳女演员银鹰奖,连埃及总统都点名要见她。

之后拍摄《阿诗玛》,她在石林的尖石头上踩得脚直流血,白天晒脱皮、晚上冻得发抖,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部中国第一部彩色宽银幕立体声音乐歌舞片,后来成了刻进民族记忆的经典,连国务院都把《阿诗玛》列入了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她留下的艺术财富,哪里是几万块工资能衡量的,那是几代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银幕记忆。

后来那段特殊岁月里,她遭遇了巨大的磨难,好好的一个姑娘被折磨得精神出了状况,在病床上眼神涣散,连身边人都难以认清。

这时候,上海外国语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唐凤楼,明明自己被下放到矿上打钻采矿,日子过得灰头土楼,却偏偏下定决心要娶她。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他只回了一句:“我不娶她,她怎么办?”

婚后的日子哪有什么靠名气轻松赚大钱的捷径,全是咬着牙熬出来的苦。

唐凤楼白天要上班挣钱,晚上回来要带刚生下的双胞胎儿子,还要照料病情反复的杨丽坤。

为了安抚妻子的幻听,他半夜蹲在地上捏着鼻子变声,假装和她脑子里的声音对话,一演就是二十多年。

后来为了凑够给她治病的钱,他才跑到深圳去打拼,挣了钱不敢跟杨丽坤说实话,怕她受刺激病情加重,就骗她说是单位买设备的公款。

有一次他做生意挣了三十万,杨丽坤知道了还发了好大的火,觉得赚钱不能这么冒险,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跟她提钱的事。

外界所谓的“用她名字赚下几辈子房产”完全是误读与谣传,那些年他拼尽全力,也不过是想给生病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一口安稳饭吃,让杨丽坤能安安心心治病,不用再受半点刺激。

90年代日子慢慢好起来,全家搬进了条件好一些的房子,杨丽坤的治疗费再也不用愁了,可她的身体早就被常年的病痛和药物副作用拖垮了。

1997年她突发脑溢血,抢救回来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唐凤楼直接把办公桌搬到她床边,一边工作一边守着她陪护。

有一次她清醒过来,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凤楼,要是我没病,应该好好照顾你。”唐凤楼当时不敢回头,眼泪直接砸在了稿纸上。

这两人的三十载风雨相守,没有利益算计,只有患难见真情的执着与担当,这份情谊远比任何物质财富都更显珍贵。

作者 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