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山西古建筑,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应县木塔、佛光寺大殿。但在临汾洪洞霍山的南麓,藏着一座被严重低估的国宝 —— 广胜寺飞虹塔。它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多彩琉璃塔,位列中国四大名塔之一。不少人来广胜寺,只为打卡闻名天下的《赵城金藏》,却常常忽略这座塔身流光溢彩,扛过大地震、惊艳梁思成与林徽因的千年琉璃宝塔。
飞虹塔,八角十三级楼阁式琉璃砖塔,通高 47.31 米。远远望去,整座塔身铺满五色琉璃,蜜蜡黄、翡翠绿、孔雀蓝、茄皮紫、象牙白,层层堆叠。几百年风吹雨打,釉色依旧温润鲜亮,阳光洒落在塔身上,流光如同雨后飞虹,这也是飞虹塔名字的由来。凑近细看,琉璃构件雕刻着佛像、神兽、花草纹样,细节繁复精巧,每一块琉璃砖,都是明代匠人手工烧制。
在塔身第十层的琉璃莲瓣位置,还留有珍贵的匠人题记,正德十年,尚延禄、张连文、王述章造。在古代,工匠的名字很少能够留在大型建筑之上。这一行文字,跨越五百多年,让我们得以知晓当年亲手烧制、搭建这座巨塔的普通人。不再是史书里冰冷的建筑记载,而是古代匠人们留下的滚烫印记,是属于底层手艺人的浪漫。
这座古塔最让人震撼的,是它强大的抗震能力。清康熙三十四年,平阳爆发特大地震,整片府城几乎损毁殆尽,房屋坍塌无数。而距离震中极近的飞虹塔,却安然屹立,没有发生垮塌。一场毁灭性大地震,见证了明代营造技艺的强大。
飞虹塔能够数百年稳固不倒,不是巧合,是一套精密的建筑体系。正八角形的平面设计,逐层收分,不断收拢重心;采用厚壁砖筒结构,塔体内部暗藏木质拉结构件,砖块之间,使用糯米灰浆粘合加固。八角结构分散地震带来的冲击力,木构件拉扯缓冲震动,糯米灰浆强度极高,牢牢咬合砖石。多重设计相互配合,构筑起古人的抗震智慧,堪称古代砖石营造的典范。
1934 年,梁思成、林徽因奔赴晋南进行古建筑考察,两人见到飞虹塔时,被独特的内部构造深深震撼。在林徽因执笔的《晋汾古建筑预查纪略》里,专门写下对这座古塔的评价。塔内采用折上式踏道,也就是盘旋折返的楼梯。他们直言,这种结构之奇特,在我国尚属初见。同时盛赞塔身琉璃,单论琉璃质地和塑工,算得上无上佳作。
可惜长久以来,飞虹塔的光芒,被广胜寺另一大国宝《赵城金藏》掩盖。提起广胜寺,大家都想到这部旷世佛经,很少有人深入了解这座琉璃塔本身巨大的建筑价值。它不只是好看的打卡景观,更是明代琉璃工艺、砖石建筑技术的集大成之作。
现在古建旅游持续走红,越来越多游客奔赴山西,开启古建筑寻访之旅。大家不再只去网红热门景点,愿意深入晋南小城,探访深山里的国宝遗存。很多人亲眼见到飞虹塔之后,才明白文字描述远远不足以还原它的美。近距离仰望,层层琉璃在光影中变幻色彩,站在塔下,仿佛可以触摸到明代的烟火。
不少游客会好奇,能不能登塔。出于文物保护的需要,现在飞虹塔并不对外开放登塔,我们只能在塔外观赏。这也是文物保护的取舍,限制登塔,减少人为磨损,让这座琉璃高塔,能够继续屹立更漫长的岁月。
来这里参观,也有一些小提醒。广胜寺分为上寺和下寺,飞虹塔位于上寺,需要沿着山路向上走。山路平缓,沿途山林清幽,游玩节奏可以放慢。古建参观,文明观赏,不要触摸、刻画文物,不攀爬,安静感受古建筑的力量。
山西被称作中国古代建筑博物馆,地上文物看山西,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无数国宝散落在三晋大地的山间村落,不喧嚣,不张扬,静静守候数百年。飞虹塔,没有应县木塔那样家喻户晓,却用五彩琉璃、硬核的建筑力学,向后人展示明代工匠的审美与巧思。
一块一块烧制的琉璃,一套缜密的抗震结构,一行留下名字的匠人题记。一座飞虹塔,承载的不只是建筑,还有代代相传的匠心。如果计划山西古建之行,不要只盯着热门地标,来洪洞广胜寺,亲眼看一看这座历经地震而不倒的琉璃飞虹塔,感受一场跨越五百年的美学震撼。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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