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博物馆大厅的墙上,有一幅巨大的中国立体地形图,凸凹纵横,山高水长,大地纹理揭示了中华之所为中华的自然、地理因素以及由此而至的历史发展脉络。当我看到这幅地图时,会想象叠加一束灵魂飘逸的丝质彩绸,从国土中心开始,顺着山脉的纹理,逆着大河的流向,冲坚破阻,且柔且刚,向着西北方飞扬……它连接起中国与世界、东方与西方——这就是中国古代陆上丝绸之路,一条世界文明交流的历史大通道。
一条丝绸路,半部中国史。走一走这条路,读一读这部书,其意义在于了解我们的祖先做过些什么,从而明白我们之所以是我们,中国之所以是中国,世界之所以是世界。从喀什飞往乌鲁木齐,经停西安再向北京的航线,经过了丝绸之路所覆盖的主要地区。御风而行,俯瞰大地,广袤国土上布满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生存奋斗、发展兴旺的文明印记。
以印为信,生生不息,自强不息。
我曾经在罗布泊中心坚硬的钾盐壳上,反复用鞋底摩擦出一层土粉,然后,结结实实地钤上一只脚印。
以印为信,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我曾经想象的那一束丝质彩绸所飘过的古代丝绸之路当代中国境内的八条道路,如今都已被我用脚走遍,用心抚遍。
二十多年来,我曾数度西行,复盘曾经走过的路,竟然发现,虽然几千年过去了,人类迁徙交流的通道依然保持着延续和畅通,我所经行之地基本重合了古代丝绸之路的所有主要路线。历史上,丝绸之路由八个主要道段所构成,这些道段大体是以自然地貌和人文形态划分,不同历史时期有些道段的名字也不同:两都道、河西道、青海道、西域北道、西域中道、西域南道、楼兰道和葱岭道。
纵观三千年丝路,横贯九万里河山,天不变,道亦不变。
“何所闻而来?闻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见所见而去”,魏晋名士之语隐含机巧玄妙,我隐隐有所心会,所闻所见,同或不同;所思所想,通或不通。经年之久,历程之遥,看到未必能心会,心会未必能表全,正所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丝绸之路,道阻且长;襟带万里,泽被四方。
物种交流,你来我往;思想交映,补短取长。
血脉多源,四面八方;文化多元,天高地广。
共创文明,同铸辉煌;天道弥远,中华未央!
昆仑河谷牧羊人 青海曲麻莱
蜿蜒于昆仑大山中的昆仑河,其源头黑海湖,是传说中的西王母瑶池,她的出现为丝绸之路增添了东西方意识形态交流的中国浪漫。
释道迷蒙在崆峒 甘肃平凉
佛教沿丝绸之路东进的过程中,影响日隆,沿途其他宗教尤其是最有影响力的本土宗教——道教也难阻其势。号称“道教第一山”的崆峒山,云雾隐了山中的佛寺和峰顶的道观。两教并存,孰先孰后,已被历史的迷雾所朦胧。
夕照嘉峪关 甘肃酒泉
汉初四郡之酒泉郡,最有名的古迹当数万里长城最西边的嘉峪关。现关城是明代遗存。公元1539年(嘉靖十八年),明王朝实行“闭关绝供”政策,封闭嘉峪关,将关外七卫的军政机构与百姓一并回撤关内,紧闭城门,据关自守,大片的国土弃之关外,丝绸之路彻底断绝。
季节采棉工 新疆巴楚
正值棉花采摘季节,棉田里几个腰上系着特大号白布口袋的季节采摘工正在摘棉花。沿丝路而来的棉花在中国已经种植两千多年,经过不断地优选、改良,培育出了中国自己的优良品种,当代新疆已成为全世界最大的产棉区之一。
汉魏洛阳城中的皇城遗址 河南洛阳
以洛阳为都的数百年里,汉魏洛阳城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都城,据现代考古实测占地达100平方公里,其城市形制有着承前启后的重大意义。
蒹葭苍苍,大河泱泱 宁夏中卫
芦花透出残照的金黄,河水如丝绸一般泛出温暖。羊皮筏子渡过黄河后,河西驼队将沿着丝绸之路继续西行。
鹰笛清脆,手鼓铿锵 新疆塔什库尔干
塔吉克人吹起清脆的鹰笛,打起铿锵的手鼓,鹰笛象征着生命,手鼓象征着太阳。
玉龙喀什河边的寻玉人 新疆和田
在丝绸之路开通之前,西域玉石便已输入中原。昆仑山春夏融雪所形成的山洪将大量的山石冲入和田的玉龙喀什河,经过千万年的冲刷水润,会有极少的石头形成独特的白玉。玉龙喀什河宽阔的河道里可以看到不少人在翻捡石头。
《霓裳羽衣》雕塑前跳跃的小女孩 陕西临潼
唐玄宗开创了大唐“开元盛世”,也导致了由盛而衰的“安史之乱”。“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一切真实的历史都是当代史。
文章刊发于《中国摄影报》·2025年·第 37期· 8版
作者:高健生
选自五洲传播出版社《走在大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