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是摄影的画笔。草原的晨昏、江河的雾霭、长城的肌理、乡村的烟火,都为光影叙事提供了独特舞台。摄影者如能合理把握各类光线的特性,为画面制造适当的明暗反差,可以让自然景观或人文场景迸发更强的视觉张力。
晨昏天光塑造空间层次。草原与戈壁的辽阔地貌最易消解画面的纵深感。在拍摄内蒙古草原景观时,选择日出后1小时的低角度逆光,能让绵延的草浪呈现出细腻的肌理变化。此时光线的投射角度与地面形成15—25度夹角,物体投射的修长阴影形成天然的视觉引导线。若遇晨雾弥漫,将树林置于逆光位置,雾气中的丁达尔效应会勾勒出金色的光束通道。在拍摄诸如黄河石林这样的景观时,利用黎明时分的冷调天光与逐渐增强的暖色阳光形成的色温反差,能使赭红色的岩壁产生燃烧般的视觉张力。
侧向光源强化建筑肌理。长城、徽派建筑等人文景观需要光线赋予其历史质感。如在八达岭长城的拍摄中,选择东南向45度侧光能强化城墙砖石的肌理,使雉堞的凹凸结构形成明暗交替的节奏。若遇薄云天气的漫射光,可在敌楼内部使用补光灯对石砌内壁进行局部照明,精细控制光比,既保留外部天光的自然过渡,又突出建筑细节。拍摄皖南古村落时,黄昏时分的侧逆光穿过马头墙的飞檐,在地面投射出几何阴影,此时用反光板对巷道暗部补光,可使青石板路呈现水墨画般的层次渐变。
人造光源点染夜之灵韵。江南水乡的夜色拍摄需要精准控制人造光源的介入比例。将诸如鱼灯、龙船灯笼等高光区域的高色温与水面、天空等阴影区域的低色温形成冷暖对比,是营造氛围感的常用方法。当人造光源进一步介入,如使用离机闪光灯对摇橹船进行瞬间补光时,采用中挡(如1/16)的输出功率配合柔光罩,既能凝固船工的动作,又不破坏环境光的整体氛围。在漓江渔火的拍摄中,用持续光源照亮竹筏前部,保持背景山体处于月光照射下的冷调中,通过2-4挡光差的控制,可使画面呈现“江枫渔火对愁眠”的古典意境。
当晨光掠过金山岭长城的垛口,当暮色浸染宏村月沼的涟漪,光影始终是中国风景摄影最忠实的叙事者。通过精确控制自然光与人造光,摄影者不仅能强化画面的氛围表现,更能将观者引入光影编织的时空剧场。
龙腾盛世 汪川 摄
霞光一线 李洪生 摄
家园 郑承建 摄
皮影戏 陈培国 摄
夕阳 王凤莲 摄
快乐童年 刘拓 摄
背影 韩英 摄
霞光满天 吴永坤 摄
勤劳之光 周行娟 摄
文章刊发于《中国摄影报》·2025年·第22 期· 15版
文: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