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可能是《英雄本色》里发哥叼着烟的潇洒，是《少林寺》里李连杰利落的拳脚，或是《功夫》里星爷那记 “如来神掌”。可这些年，不少人都在说 “港片不行了”，直到最近，有个叫邹兆龙的老戏骨站出来说句话，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又拉回了港片身上。
邹兆龙是谁？你就算没听过他的名字，也一定见过他的脸。《九品芝麻官》里，他是那个坏到骨子里的 “常威”，一瞪眼就让人恨得牙痒痒；《功夫》里，他是包租公手下的打手，往那一站，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早年和李连杰合作《中南海保镖》，两人对打的戏码，至今还是很多人心中的动作片经典。这个从十二岁就钻进片场，从跑龙套、当替身一步步熬出来的老武行，见过港片最风光的日子，也陪着港片走过了低谷，他说的话，句句都带着真经历、真感情。
前阵子，邹兆龙在社交平台上聊港片，没搞什么花哨的排场，也没找人帮忙转发，可他的话一出来，网上反倒安静了不少 —— 不是没人关注，是大家都在琢磨他说的理儿。他没扯那些 “当年多厉害” 的怀旧话，也没喊 “港片要复兴” 的空口号，就掏心窝子说：“想让港片再火一次，光靠‘当年勇’不行，光堆特效也不行。你得懂现在的规矩，也得有当年那股拼劲。”
这话里的 “当年拼劲”，邹兆龙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十二岁进片场的时候，哪有什么好条件？那时候拍动作戏，没有现在这么先进的绿幕，没有能精准保护演员的威亚系统，全靠演员实打实往上冲。他还记得早年拍一场枪战戏，现场火花飞得满天都是，大家拍完都觉得 “够猛了”，结果等胶片冲出来一看，黑乎乎一片，啥细节都没拍出来。一群人没抱怨，也没想着 “算了就这样吧”，而是蹲在剪片室里，熬了一整夜，一遍遍地调镜头角度、换灯光位置、改道具，直到拍出来的画面里，真有那种 “让人捏把汗” 的紧张劲儿。邹兆龙说，那时候没捷径，就认一个理：死磕，总能成。
不光是他，当年的港片人，个个都带着这股 “死磕” 的劲。成龙拍《警察故事》，从商场的栏杆上滑下来，身上挂着几十斤重的灯串，摔得浑身是伤，也没喊过停；洪金宝带着一群武行在泥地里滚，拍完一场戏，每个人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连衣服都能拧出泥水来；李连杰拍对打戏，拳拳到肉，有时候对手没控制好力度，他胳膊上、背上就多一道印子，也只是揉一揉，接着拍。
邹兆龙自己也吃过不少苦。拍《中南海保镖》的时候，他和李连杰对刀，刀锋就贴着他的手腕过，差一点点就伤着筋了，他当时心里也发怵，可脸上一点没露，拍完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拍《导火线》，他被甄子丹连着打了三十七拳，最后一拳下去，他感觉肋骨都要断了，导演一喊 “卡”，他直接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后来有人问他，疼不疼？他说：“怎么不疼？那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不是演的。可那时候观众就爱看这个 —— 爱看真人拿命拼，爱看血肉之躯撞出火花，那种真实感，是现在绿幕抠不出来的，是特效堆不出来的。”
那时候的港片，是真的火。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片就像一盏明灯，不仅照亮了中国的电影市场，还火到了东南亚、欧美。不管是动作片、警匪片，还是喜剧片、爱情片，只要打上 “香港制造” 的标签，就有人愿意买票去看。电影院里，常常是满场的人，看到精彩的打戏，大家会拍手叫好；看到感人的桥段，有人会偷偷抹眼泪。那时候的港片，不只是电影，更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 多少人放学回家，守在电视机前等港片重播；多少人把港星的海报贴在墙上，当成自己的偶像。
可随着时间推移，港片慢慢变了。这些年，大家再聊港片，更多的是怀念：“还是以前的港片好看”“现在的港片没那味儿了”。为啥会这样？邹兆龙看得明白，也说得实在：时代变了，市场变了，有些老路子走不通了。
就说题材吧，以前港片里很火的 “黑帮片”“亡命之徒” 的故事，现在为啥少见了？不是拍不了，是环境不一样了。香港回归后，社会越来越稳定，大家更愿意看积极、正向的故事；而且港片要进内地院线，就得守内地的规则 —— 这不是 “低头”，是懂分寸。邹兆龙说：“你想拍给全世界看，可以去海外，可以出碟，可内地有十三亿观众等着看，谁会愿意把这扇门关上？”
还有动作戏，这可是港片的 “看家本事”，现在也越来越 “飘” 了。年轻演员拍打戏，打两下就喘得不行，威亚一吊，镜头一剪，看着好像很厉害，可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邹兆龙有时候想找个年轻演员对打，都觉得 “没人接得住”—— 不是没人会打，是没人愿意为了一场戏豁出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眼里藏着点落寞：“我十二岁进片场，那时候师傅就跟我说‘功夫不是用来显摆的，是拿来扛的’。现在的年轻人，好像忘了这点。”
除了演员，技术也成了一把 “双刃剑”。现在拍电影，特效越来越先进，绿幕一拉，就能拍出上天入地的场景；威亚系统越来越精准，演员不用再冒那么大的险。这本来是好事，可有些团队却把 “技术” 当成了 “偷懒的借口”—— 动作设计不用花心思，反正特效能补；演员不用练功夫，反正剪辑能凑。邹兆龙不反对技术，他当年拍《黑客帝国》的时候，第一次见好莱坞的威亚系统，还专门研究了一整夜，第二天就用渔船的滑轮改装出更灵活的吊具。他知道技术能让人 “飞得更高”，可他更明白：“飞得再高，脚也得沾地。人要是离地太远，打出来的拳就没劲，观众看着也不踏实。”
这些年，港片也不是没尝试过改变。有些导演试着拍怀旧题材，把老片翻出来重拍；有些团队找来了当年的老港星站台，想靠 “情怀” 吸引观众。可效果呢？大多不尽如人意。为啥？因为 “情怀” 不能当饭吃，观众要看的，是真东西 —— 是扎实的剧情，是用心的表演，是能打动人的感情，而不是空有一副 “老面孔”。
那港片就真的没希望了吗？邹兆龙不这么认为。他今年五十八岁了，每天早上五点还会雷打不动地扎马步，练功夫。有一次，他站在嘉禾片厂的旧址前，看着原来的片场变成了商场，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他说：“我们当年在这流过血、摔过跤，年轻人该记住，香港电影不是靠特效堆出来的，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在邹兆龙看来，港片要想再火起来，得先找回 “魂”。港片的魂是什么？不是那些老题材、老面孔，而是当年那股 “不要命” 的劲 —— 是明知会疼，还是往前冲的狠劲；是拍一条不过，就拍十条、一百条的死磕；是拿身体说话，拿作品立身的骨气。
现在的市场，不缺钱，不缺先进的镜头，缺的就是这股劲。要是有一群年轻人，愿意像当年的邹兆龙、成龙、李连杰那样，扑进片场，滚一身土，掉几斤肉，把真功夫、真性情放进电影里，港片就有救。
比如最近几年，也有一些港片让人眼前一亮。《流浪地球》系列里，有港片团队参与特效制作，他们带着当年 “死磕” 的劲，一遍遍打磨细节，让中国的科幻片有了新高度；《怒火・重案》里，甄子丹和谢霆锋的打戏，虽然没有当年那么 “拼命”，但也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不少观众说 “找回了点当年港片的感觉”；还有《破・地狱》，导演没走怀旧的路子，而是聚焦香港的现实问题，用扎实的剧情和真诚的表演，打动了不少观众。
这些例子都说明，港片不是 “不行了”，只是需要换个活法 —— 既要懂现在的规则，又要守住自己的根；既要用好先进的技术，又不能丢了 “拳拳到肉” 的真实。
邹兆龙说：“辉煌不是等来的，是打出来的。” 这句话听着土，可句句在理。当年港片的辉煌，是成龙、李连杰们用一身伤打出来的；未来港片要是能再辉煌，也得靠现在的电影人，用真功夫、真感情打出来。
现在，还有很多像邹兆龙一样的老港片人，没闲着。成龙虽然年纪大了，拍动作戏没那么拼了，但还在坚持拍电影，还在培养年轻演员；洪金宝偶尔也会出来指导动作设计，把自己的经验传给年轻人；就连已经退休的一些老武行，也愿意回片场当顾问，帮年轻演员抠动作细节。他们不是想 “刷存在感”，是舍不得港片，想帮港片再站起来。
而对于年轻演员来说，现在正是机会。不用羡慕当年的 “黄金时代”，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挑战，也有每个时代的机遇。只要愿意沉下心来，好好练功夫，好好琢磨演技，愿意为了一场戏付出，愿意为了一部作品拼尽全力，就一定能在港片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我们作为观众，也该多给港片一点耐心。别总拿 “当年的港片” 当标准，也别一看到港片就说 “不行了”。要是有好的港片上映，不妨走进电影院支持一下；要是看到年轻演员在努力，也别吝惜自己的鼓励。港片的复兴，不只是电影人的事，也需要我们每个人的支持。
还记得邹兆龙说的那句话吗？“功夫不是用来显摆的，是拿来扛的。” 港片就像一门功夫，当年靠 “扛” 走出了辉煌，现在也得靠 “扛” 找回未来。只要还有人愿意为港片 “扛”，愿意为港片 “拼”，港片就一定能再火起来，一定能再给我们带来惊喜。
未来某一天，或许我们会在电影院里，看到一部让我们拍手叫好的港片 —— 里面有扎实的打戏，有动人的故事，有演员们的真性情。到那时候，我们或许会想起邹兆龙，想起他说的 “辉煌是打出来的”，想起那些为港片付出过的人。
港片的故事，还没结束。它的下一段辉煌，正等着有人用拳头，用真心，一点点打出来。
文/星动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