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思考中国传统美学在摄影语言中的现代转换问题,以区别于传统的画意摄影。我尝试将中国式时空观运用到城市影像创作中,因为摄影本身就是一门定格时间且具有极强空间秩序美的艺术。而城市这个各门类艺术表达常见的母题,其发展也体现着时间的变迁和空间的拓展。
我在成都生活了40年,作为第三代成都人,被称为典型“成都土著”。我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发展,对它有着别样浓厚的情感,这个城市之于我的记忆是堆积式的,像是历史的文化层。我不断在拍摄它,记录它。我的“远映”系列拍摄对象融合了我记忆中的成都和城市发展更迭中的地标,我对这些场景理应非常熟悉,但却从未如此观察它。我将拍摄融入我的生活里,将不同时间、角度和场景的画面定格在一个方块之中。我在拍摄中常用两台超龄的机械相机和一堆过期胶卷,这些胶卷在冲洗过程中出现的不确定因素让我兴致勃勃。
南北朝时期宗炳在《画山水序》中有言:“今张绢素以远映,则昆阆之形,可围于方寸之内”,这是关于中国式传统美学空间观最早的论述。我在影像的后期创作中通过数字化处理手段,将不同画幅、不同时间、不同角度、不同场景、不同人物的图像进行合成,使时间层次和空间结构通过拼贴的方式加以展现,城市不同侧面的时空景象在画面中交会,我想表达多维的视觉叙事,达到传统的“移步换景,步步看,步步景的意境”。
作为生活在成都的摄影师,这是我对“表现”我的城市做出的回应,在时间和空间这个摄影永恒的主题下,通过对拍摄的客观物象的积累,融合我情感、记忆、想象产生的主客观统一,我想在“观物取象”的过程里探索“以心构象”,突破表现的维度,让画面突破画幅。从再现到表现的过程里,大与小,近与远,高与低,虚与实,形与神,消失的与再现的,相互冲击。这也是我视域下传统城市与现代化城市的对立与冲突。我期盼以此唤醒每个观众对城市发展的个体记忆,尝试引发大家对传统社会生活、城市环境和文化传承的深思。
原成都市游乐园 现为成华公园 2022年
成都北校场明城墙 2022年
成都国际会展中心原址重建新建筑 2023年
成都杉板桥路口 2023年
原红光电子厂 现为东郊记忆文化产业园区 2024年
成都春熙路 2024年
原成都市体育中心 现为东华门考古遗址公园 2024年
成都西村文化产业园区 20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