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 月 12 日,歌手赵传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段视频。他跑到广东东莞一个烤肠摊前,给摊主办了一场只有一个人的演唱会。摊主是 24 岁的女孩熙熙,因为早产缺氧导致脑瘫。视频里没有舞台,没有伴奏,就一炉烤肠、一张小桌,两个人站在摊前说话。视频传开后,不少人都给她的坚强点了赞,也有人感谢赵传,是他让更多人知道了这个姑娘。评论区里点赞和感谢的声音很多,这话一点不夸张。
摊子支在马路边,烤肠在架子上转,油光光的。赵传站在摊前跟她聊,她一边翻烤肠一边说自己的事:读了一年级就没再上学,18 岁之前一直待在家里,两年前才开始摆摊,一直干到现在。说这些的时候她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经历,偶尔还笑一下。一个才 24 岁的姑娘,把苦日子说得这么轻,反而让人听着心里发紧。赵传就在旁边听着。摊前的路人不多,也没人围观。她说话时手没停过。
她也问过:为什么我有这样的身体,为什么我不能正常生活。这话问出来,旁人是接不住的。她后来自己给了答案:自己跌倒了,要学着站起来。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是另一回事,她用了很多年,才把它过成了日子。她不是天生就硬气,是没别的路可走,只能一天一天往前挪,把摊子一天天支稳。这股劲不是喊出来的。旁人听了会沉默,她自己却像在拉家常。她讲这些的时候,语气一直很平。
赵传本来想请她去自己的演唱会,家里人担心她的身体,最后没成。他换了个办法,找了一处能唱歌的室内空间,给她办了一场专属的,两个人合唱了《我是一只小小鸟》。最后她唱了一首《明天,你好》,说是送给自己。这场演唱会说不上隆重,可它是专门为一个人办的。《我是一只小小鸟》唱的是想飞得更高,那句词她大概最懂。两首歌她都唱得很稳,一句没落下,唱完之后两个人都笑了。

11 月 15 日,熙熙告诉极目新闻记者,刚开始她根本没认出眼前的人。她听过他的歌,没见过本人,后来才知道是赵传老师。她还给对方烤了一根烤肠,说自己的烤肠能换来一次演唱会的机会,很值得。视频发出后,她收到了大批网友的留言,有人说看到她这么努力生活,自己也受了触动。她把这事说得很轻松,像在讲一件占了便宜的小事。网友留言她一条一条看,说很多人都被她鼓励到了。
她的底子挺苦。湖南人,出生时早产缺氧,两三岁还不会走路,后来确诊为脑瘫,长期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病情加重以后被父母接到了东莞。现在她持残疾证,每月能领到补贴,摆摊所在社区也没向她收过费用。父母把她接来身边,图的是有个照应,日子算不上宽裕,但一步步立住了。这些事她说得都轻,像在说别人的事。她的日子是家里人陪着撑起来的。她的故事传出去以后,不少人想帮她。
她说自己小时候生活几乎不能自理,吃饭穿衣都要人帮。做饭、洗衣服、自己洗澡,这些事她花了将近十年,一点一点学会,慢慢地能够简单地打理日常。这些在别人家是顺手事,在她这儿是要一件件攻下来的关口。她把这些当本事,说起来还有点得意,像给自己记了一笔账。学会一件,少麻烦别人一次。她算的不是快慢,是能不能自己来。摊子上的活,她一样没落下。里里外外都靠她一个人。
摆摊之前她也迷茫过,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价值。因为身体原因,她求职总被拒,后来在网上看到有人摆摊,才买来工具在家反复练,练到能够独立完成,2024 年 9 月中旬到家附近的马路边出摊。摊子摆开那天,她把炉子点着,从那以后,不用再问自己能干什么了。迷茫那阵子,她说自己连明天干什么都想不出来。摆摊这件事,是她给自己找的第一个答案。她说自己不怕慢,怕停。

之后她辗转到石布文化广场夜市,一摆就是两年多。每天下午四五点出摊,晚上十点半收,回家已近午夜。摊子上的视频也是她自己拍、自己剪,有时候忙到凌晨两点才睡。摊子不大,事一点不少:出摊前要备货,收摊后要收拾,第二天照旧。她一个人把活全接下来了。夜市的灯亮到很晚,她的炉子一直热着。她说累是累,可比起待在家里,她更愿意站在这儿。能自己挣钱那天,她比谁都高兴。
她心里一直有个盼头:把腿治好。今年四五月,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她去了几家对口的医院,专家说通过手术,现在的困难可以改善很多。脑瘫 0 到 6 岁是最佳干预期,成年人术后康复会很漫长,她心里清楚,愿意攒钱试一试。攒钱这事她算得很细,一天攒一点,攒到能做手术为止。她没打算等奇迹,只想能好一点是一点。手术能不能做成,要看钱,也要看身体条件。这个盼头她记了两年多。
今年 6 月,东莞当地媒体报道,在东莞市风信子公益服务中心牵线帮扶下,她到东莞市康复医院接受了专家诊疗,得知有望通过手术改善身体状况。一路上帮过她的陌生人不少,她说没有这些支撑,可能坚持不到现在。有人专门找到摊位买两根烤肠,也有人只是站着聊两句,问她累不累。这些事她记在心里,说以后有机会也想帮别人。有人只是远远站着,看一会儿。她说希望故事能传点正能量。
赵传在帖子末尾写了一句:加油,熙熙。这段视频也被他放进了合集《寻找生活中的小小鸟》,七期里记录的都是遇到挫折还在好好生活的人。一根烤肠换一场演唱会,这笔账她算得很值。所谓价值,有时候不用别人盖章,自己算出来也算数,这摊子就是证明。这个摊子不大,却是她自己一寸一寸支起来的地方。她没想过要谁同情,只希望大家把她当个普通摊主。她讲这些的时候,没有一句怨。
文/K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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