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宽食品的半年报里,藏着一个让人唏嘘的对比。

2026年上半年的财报显示,麻六记以442.8万元的应收账款,位列阿宽食品第一大欠款方。
442.8万,对于一家年营收十几亿的食品企业来说,不算一个大数目。但如果你知道麻六记曾经是阿宽食品的“榜一大哥”,这个数字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2024年,麻六记向阿宽食品的采购金额达到了2.01亿元。那是双方合作的巅峰。麻六记是阿宽食品绝对的核心客户,是财报里最亮眼的那一行。阿宽食品为麻六记代工酸辣粉,麻六记负责品牌、流量和销售。一个出产品,一个出渠道,分工明确,各取所需。
但这段“蜜月期”,在2025年夏天戛然而止。
2025年7月,麻六记酸辣粉被曝出粉饼发霉。深圳、上海、宁波等多地消费者在开市客买到了发霉的产品。开市客随后全线下架了这款产品。

作为代工方的阿宽食品发布声明,承认问题出在生产过程中消杀环节存在不足,可能导致部分产品受环境细菌污染,涉及两个生产批次。
这件事的影响是连锁的。
麻六记的酸辣粉销量暴跌,向阿宽食品的采购金额随之大幅缩水。2025年全年,麻六记向阿宽食品的采购额降至1.19亿元,同比下降超过40%。
而到了2026年,情况进一步变化。麻六记部分酸辣粉已经交由自家控股的公司生产,麻六记(四川)食品有限公司在2026年4月成立。自建工厂投产,代工合作持续降温。
从2亿到1.19亿,从“最大客户”到“最大欠款方”,这条下滑曲线,画出的不只是麻六记的困境,也是网红代工模式的一次压力测试。
麻六记的模式,一直很清晰:品牌靠流量,产品靠代工。张兰和汪小菲的直播间,是麻六记最大的销售引擎。酸辣粉、牛肉辣酱、小旺肠,这些产品由不同的代工厂生产,贴上麻六记的牌子,通过线上渠道卖出去。轻资产,高周转,流量一来,销量就爆。
2022年,这套模式跑通了。麻六记单月线上销售额破亿,酸辣粉单品销售额超6000万。阿宽食品作为酸辣粉的独家代工方,跟着吃到了红利。麻六记的采购额从2022年的5034万,一路涨到2024年的2.01亿。
但代工模式的另一面,是品控的不可控。
品牌方不直接管生产,生产环节在代工厂手里。代工厂的消杀不到位,品牌方要承担后果。消费者买的是“麻六记”三个字,不是“阿宽食品”。
酸辣粉发霉,骂声落在麻六记头上,销量下滑的也是麻六记。阿宽食品虽然发了道歉声明,但品牌声誉的损失,是麻六记在扛。
这也是麻六记决定自建工厂的原因。发霉事件后,麻六记方面承诺“加速建设自有供应链体系”。
2026年,麻六记(四川)食品有限公司成立,部分酸辣粉的生产从阿宽食品转移到了自己手里。
但自建工厂需要钱。麻六记一边欠着阿宽食品442.8万,一边投入资源搞生产,资金压力是真实的。而这442.8万的欠款,在阿宽食品的账本上,也是一笔需要处理的应收账款。
阿宽食品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去年,公司营收12.24亿元,同比下降10.24%;归母净利润466.71万元,同比下降90.06%。麻六记采购额的骤降,是业绩下滑的重要原因之一。

2026年10月,阿宽食品正式从新三板停牌,摘牌离场。
两家曾经深度绑定的公司,如今走到了分岔路口。
麻六记在尝试摆脱对代工的依赖,把供应链握在自己手里。阿宽食品在承受大客户流失的阵痛,同时面对资本市场的退场。442.8万的欠款,只是这段关系变化的一个注脚。
它不代表麻六记“赖账”,也不代表阿宽食品“追债”。它只是说明了一件事:当一段合作的基础被动摇之后,剩下的就是结算和告别。
网红品牌和代工厂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脆弱的。
流量好的时候,大家一起赚钱。出了问题,品牌方要独自面对消费者的怒火,代工厂要面对订单的流失。麻六记和阿宽食品的这段故事,给所有依赖代工模式的品牌提了一个醒:流量能让你飞起来,但能让你落地的,永远是产品本身。
(文 / 人间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