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一张花儿与少年第六季的全员巴黎凯旋门合影流传到网络上的时候，很多观众第一时间的感受是唏嘘。照片当中八位嘉宾并肩站在一起，对着镜头比出手势，每个人都穿搭时髦、状态松弛，身后是世界知名的地标建筑，蓝天白云之下，整张画面看上去和谐又热闹，仿佛这一场跨国旅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可照片光鲜的表象之下，这档曾经家喻户晓的老牌旅行真人秀，却交出了一份让人意外的成绩单，豆瓣最终评分停留在 3.9 分，超过四万一千名用户参与打分，大量的一星、二星评价直接拉低了节目的整体口碑。作为湖南卫视曾经的王牌 IP，花儿与少年在前几季诞生过无数出圈名场面，承载了很多观众对于明星自助旅行的想象，谁也没有想到第六季播出之后，会收获这样两极分化的评价。节目从正式开播之前就积攒了非常高的期待值，这一季的嘉宾阵容可以说是星光满满，既有陈好、金晨这样国民度很高的成熟艺人，也有侯明昊、田嘉瑞、荣梓杉等一大批热度正盛的新生代演员，周雨彤、宋茜、邓恩熙几位女演员也自带大批粉丝，单从嘉宾名单来看，这样的配置足以撑起一档高质量的旅行综艺。很多老粉早早蹲守开播，期待节目组可以找回第一季、第二季的味道，带着嘉宾开启一场充满未知和挑战的异国远行。但是随着一期又一期的节目更新，观众的期待慢慢被消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给出负面评价。打开节目评论区不难发现，大家吐槽的方向十分集中，不少观众直言整档节目缺少旅行综艺该有的张力，镜头当中反复出现酒店休整、往返机场赶路的画面，真正深度游览城市、体验当地风土人情的内容占比很低。就算一行人终于来到著名的景区，节目组安排的任务也十分单薄，往往只是大家凑在一起，筹集资金采购当地的纪念品，整个过程缺少挑战，缺少成员之间为了解决难题而并肩协作的桥段。观众坐在屏幕前面观看的时候，很难沉浸式代入这场旅行，只觉得整个旅行过程平淡如水，缺少记忆点。很多人看完一整期之后，回想不出任何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场面，没有让人会心一笑的暖心瞬间，也没有旅途遇到困境之后大家群策群力化解难题的故事，流水账式的行程记录，很难抓住屏幕前观众的心。一档旅行真人秀，观众想要看到的从来都不是明星轻轻松松出门度假，大家之所以愿意花费时间追完整季节目，是希望看见一群原本并不熟悉的人，在陌生的城市当中互相扶持，在各种各样突发状况里面看见人性当中的温暖。而花少 6 很多时候给人的观感，更像是一场安排妥当的明星城市短途出游，节目组提前规划好了绝大多数行程，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做好周密的保障，嘉宾很少需要为住宿、交通、经费这些现实的问题发愁，缺少困境的旅途，自然很难碰撞出精彩的故事。一份 3.9 分的豆瓣评分，是无数普通观众用自己的观看体验投出来的结果，它也向整个行业抛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曾经风光无限的花儿与少年，走到第六个年头，究竟该往什么方向走。
提起花儿与少年系列，绕不开的永远是第二季，这一档当年播出的时候话题满天飞、争议源源不断的综艺，在多年之后迎来了口碑的大反转，时至今日依旧有大量观众不断二刷、三刷，把它称作国产旅行综艺当中无法超越的经典。也正是因为花少 2 逆袭的先例，网络上慢慢出现了这样一种声音：会不会有人打算走一模一样的路线，依靠时间沉淀、网友深度复盘，慢慢扭转花儿与少年第六季现在的负面评价，完成所谓的洗白操作。不少网友直接站出来提出自己的观点，花少 2 能够逆风翻盘，并不代表恶评如潮的花少 6 可以复制这条成功的道路，绝大多数普通路人既没有兴趣，也没有多余的耐心，时隔很久再回头重新观看这一季的节目。想要理清这件事，我们首先需要搞清楚两档节目当年遭遇争议的本质区别。当年花少 2 在播出阶段之所以饱受争议，是因为节目真实的记录下多人长途旅行当中全部的矛盾、拉扯、观念的碰撞。一群性格完全不一样、成长环境天差地别的明星，拿着有限的经费去到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每一天都需要处理层出不穷的意外。经费紧张、路线规划出错、住宿条件简陋、人与人之间生活习惯的差异，各种各样现实的难题摆在所有人面前，冲突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节目毫不回避的把这些争执、别扭、误会完整的呈现在观众面前，在那个综艺还没有流行剧本化、人设化的年代，这种不加修饰的真实，在当时引发铺天盖地的讨论。但是等到热度褪去，时隔多年观众再回头回看的时候，大家跳出当时网络舆论的纷争，终于读懂镜头背后每一位嘉宾的处境，明白旅途当中的矛盾并不是某一个人的过错，一群成年人被困在一段高压的旅行当中，情绪出现波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家开始欣赏这档节目难得的真实性，没有完美的人设，没有刻意制造的温馨剧本，只有一群普通人在路上最真实的状态，正是这份珍贵的真实，让花少 2 完成口碑的逆袭。反观花少 6 目前面临的处境，它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嘉宾之间产生激烈的矛盾冲突，恰恰相反，这一季的嘉宾全程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大家相敬如宾，很少出现明显的争吵。节目最大的短板是故事性的缺失，旅行缺少困难、缺少变数、缺少真正的磨合，很多片段都是浅尝辄止，没有足够丰富的内容支撑大家日后反复回味。就算再过几年，观众重新点开这一季的正片，能够挖掘出来可以讨论的细节也十分有限。所以很多网友才会发出感慨，复刻花少 2 翻盘这条路，对于花少 6 而言几乎走不通。一段可以被反复解读的综艺，前提是它本身拥有足够厚重、足够丰富的内容，缺少故事内核的综艺，很难依靠时间完成口碑的逆转。
仔细拆解花儿与少年第六季整季节目的内容设计，我们不难找到节目观感平淡的根源，很多观众吐槽的内容，长时间停留酒店、频繁往返机场、到达景点之后只有采购纪念品一项任务，这些现象背后，其实是旅行综艺创作思路出现偏移。回顾花儿与少年最开始诞生的时候，这档综艺的核心卖点，就是明星自助旅行。没有经纪人、没有工作人员贴身跟随，一群嘉宾拿到一笔固定的经费，需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成海外的长途旅行，交通、住宿、景点规划全部都需要团队内部协商决定。在旅途当中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无法提前预判的突发状况，语言不通、错过班车、预定的民宿临时出问题、预算不够，这些麻烦恰恰就是节目的看点。嘉宾们需要放下明星的光环，一起商量对策，有人负责做攻略，有人负责沟通，有人负责精打细算管理经费，大家在携手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的过程当中，慢慢熟悉彼此，建立友谊，很多温暖动人的故事也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早期的花儿与少年之所以可以一炮走红，正是因为它抓住了自助旅行最核心的魅力：未知和挑战。但是发展到第六季，我们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节目创作思路的变化，节目组为了提升嘉宾的出行体验，最大限度降低旅途当中的风险，很多原本需要嘉宾自主完成的事情，都由幕后工作人员提前安排妥当。嘉宾不需要为今晚住在哪里发愁，不需要拿着地图研究出行路线，经费方面的压力也几乎不复存在，旅行的挑战性被大大的削弱。当一档自助旅行综艺失去 “自助” 这个关键词之后，它的内核也就随之发生改变。嘉宾更像是一群受邀出门观光的游客，跟着节目组安排好的路线按部就班打卡一个个知名的城市地标。很多时候所谓的团体任务设计得十分单薄，一行人好不容易抵达一处景区，最终分配下来的任务仅仅是凑钱购买纪念品。这个过程不存在困难，不存在多方博弈，大家只需要出钱就能够完成任务，整个环节没有留给嘉宾发挥的空间，很难产生精彩的故事。当一档旅行综艺的任务只剩下消费的时候，旅途本身的探索感、冒险感也就消失殆尽。观众观看综艺，本质上是想要通过镜头完成一场云旅行，大家期待看到不同城市独特的人文风情，期待看见嘉宾依靠自己的智慧解锁一座陌生的城市，期待看见大家在路上发生各种各样有意思的小故事。如果镜头当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嘉宾在酒店休息、往返各个机场赶路，就算偶尔去到景区，也只是进行一些没有挑战性的简单活动，观众很难获得沉浸式的观看体验。长此以往，流水账式的行程记录会慢慢消耗掉观众的热情，这也是大量观众觉得节目无聊的关键原因。对于旅行真人秀来说，舒适的旅途并不等于好看的综艺，适当的困境，反而是催生精彩故事的土壤，如何在保障嘉宾安全的前提之下，找回早期花儿与少年自助旅行的灵魂，是整个制作团队接下来需要认真思考的课题。
花儿与少年第六季播出之后还有一件网络热议的事情，将大家的思绪重新拉回到录制期间嘉宾相处状态的讨论当中，那就是宋茜和侯明昊两个人的新剧先后上线之后，曾经共同参与节目的嘉宾自发分成两个阵营帮忙转发宣传。网友整理出来的社交媒体截图清晰的展示了这件事情的全貌，当宋茜主演的剧集正式开播的时候，陈好、田嘉瑞、金晨几位曾经的花少嘉宾第一时间发文，为新剧做宣传推广；另一边侯明昊的新作品上线，周雨彤、荣梓杉、邓恩熙则站出来为他加油助阵。两张宣传名单几乎没有重叠，这件事迅速在社交平台发酵，不少网友由此联想到节目录制期间一直被大家讨论的小团体现象。首先我们需要客观的看待这件事情，艺人之间分开为两部不同的新剧做宣传，本身存在许许多多合理的解释，我们并不能够单凭转发名单就直接判定嘉宾之间存在很深的隔阂。成年人的社交关系本身就有远近亲疏之分，二十多天的集体旅行，就和我们现实生活当中参加一场短途团建一样，一群性格各异的人朝夕相处一段时间，一定会出现部分人三观契合、兴趣相投，自然而然走得更近的情况，也会有一部分人仅仅维持礼貌的同事关系，私下当中交集不多。嘉宾们在综艺录制结束之后，回归到自己原本的工作圈子，日常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大家的私交深浅本来就存在差异。当身边的朋友有新作品上线的时候，选择出手帮忙宣传，关系普通的就选择保持沉默，这是娱乐圈再正常不过的人情往来。除此之外，艺人团队的宣传规划也是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每位演员背后都有独立的经纪团队，新剧的联动宣传需要团队层面进行沟通协商，并不是艺人本人单凭私人情谊就可以决定转发与否。两部剧集分属不同的制作方，不存在官方联动的计划，嘉宾分开应援本身也是行业当中十分普遍的操作。但是为什么这件普通的娱乐圈互助事件，能够快速勾起大众对于花少 6 录制时期小团体的讨论，根源就在于很多观众在观看正片的时候，已经捕捉到嘉宾相处状态的蛛丝马迹。虽然节目组的后期剪辑会进行一定程度的修饰，尽量弱化嘉宾之间距离感的镜头，但是二十多天朝夕相处的状态很难被完全掩盖，很多细节依旧被细心的观众捕捉。哪些嘉宾经常结伴行动，哪些人聊天互动更加频繁，哪些嘉宾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活动，这些细碎的画面拼凑在一起，让不少观众产生节目当中已经分化成不同小圈子的印象。旅行途中嘉宾寻找相处舒服的伙伴结伴出行，从人性的角度来讲无可厚非，但是这种状态呈现在镜头面前的时候，很容易影响屏幕之前观众的观看感受，这也是这件事情能够引发大范围讨论的底层逻辑。
多人旅行综艺当中嘉宾抱团形成小圈子，几乎已经成为这类节目绕不开的话题，不止花儿与少年第六季，近些年来许许多多同类型的户外旅行真人秀，都曾经陷入过小团体的舆论争议。我们不妨站在观众的角度，去思考为什么大家对于旅行综艺当中嘉宾抱团这件事格外敏感。很多观众点开一档集结多位嘉宾的旅行综艺，内心怀揣着一份美好的期待，大家期待看见一群原本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放下过往的社交圈子，在一段全新的旅途当中互相包容、彼此了解，最终凝聚成一个温暖融洽的集体。观众向往看见的画面是，大家不分彼此，结伴探索陌生的城市，遇到困难的时候整个团队拧成一股绳共同面对。当观众在镜头里面看见嘉宾很快划分出自己的舒适圈，行动的时候永远都是固定的几个人结伴，团队内部大范围的交流越来越少，很多互动仅仅局限在自己熟悉的小圈子内部，观众心中对于集体旅行的美好期待就会落空。大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感觉屏幕当中的这趟旅程，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团体旅行，而是几个互不交融的小团体各自出行。但是我们同时也必须清醒的意识到，抱团本身是人类外出之时一种非常本能的社交选择。当人身处在异国他乡的陌生环境，内心很容易生出不安的情绪，这个时候，找到和自己合得来、相处起来放松自在的同伴一起行动，是一种非常正常的心理需求。就算把镜头拿掉，换成普通人的一场多人结伴出游，一样会出现大家根据喜好自动结成小团体的情况，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对错之分。综艺之所以会因为这件事产生大量争议，一半的原因来自嘉宾真实的社交选择，另一半的责任其实在于节目组的剪辑策略。一档综艺想要拥有看点，后期剪辑就需要捕捉嘉宾相处当中的各种细节，为了放大节目效果，剪辑团队有时候会选择性的放大嘉宾远近亲疏的画面，反复播出固定组合结伴出行的镜头，从而不断加深观众心中关于小团体的固有印象。很多时候嘉宾之间并没有大家想象当中那么生疏，只是经过镜头的筛选之后，观众看见的只是旅途当中的部分片段，很容易以偏概全做出判断。这也是多人旅行综艺长久以来面临的行业困境，节目组一方面需要真实的记录嘉宾的相处日常，保证综艺内容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需要通过环节的巧妙设计，创造机会推动全部嘉宾进行集体互动，引导大家跳出固有的社交舒适圈，尽可能减少小团体带来的割裂感。如何平衡好真实性和节目观感，是摆在每一档多人旅行综艺制作团队面前的一道难题。
花儿与少年第六季收获 3.9 的豆瓣评分，这一份并不理想的答卷，并不是几位嘉宾单方面的责任，它是这个陪伴观众多年的老牌 IP 发展到第六季之后，创作思路陷入瓶颈的一次集中爆发。回顾花儿与少年一路走来的发展历程，第一季横空出世，凭借明星自助远行这个新颖的模式迅速抓住大众的眼球，收获极高的热度与口碑；第二季依靠极致的真实，留下无数至今依旧被大家反复讨论的名场面，成就国产综艺的一段传奇。但是随着一季一季更新，节目开始不断的进行模式调整，为了适应新的播出环境，为了照顾嘉宾的出行体验，自助旅行当中的困难和挑战被一点点剥离，当节目把旅途的风险全部消除之后，曾经让这个 IP 闪闪发光的核心魅力也随之慢慢流失。很多人寄希望于花少 6 可以复制花少 2 多年之后口碑翻盘的奇迹，但是综艺想要依靠时间完成口碑逆袭，有一个最基础的前提，那就是节目本身有足够多丰富、立体、耐人回味的故事细节，可供观众后续反复挖掘解读。如果一整季的节目大多都是平淡的行程打卡，缺少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物故事，就算再过很多年，也很难掀起二次讨论的热潮。所以对于制作团队来说，真正可以拯救花儿与少年 IP 的，从来都不是等待时间带来奇迹，而是勇敢的回归初心，重新找回自助旅行综艺最珍贵的内核。在充分保障嘉宾人身安全的前提之下，适度的恢复旅途的挑战性，设计更多需要全员协作才能够完成的任务，创造机会让不同性格、不同年龄层的嘉宾走出自己的社交舒适圈，进行深度的沟通交流。而对于参加这档综艺的各位艺人来说，花儿与少年仅仅是人生当中一段短暂的相遇。二十多天的朝夕相处，并不意味着大家之后一定要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成年人的社交本就讲究缘分，在录制的这段时间当中，大家彼此尊重，互相陪伴，共同完成一场愉快的跨国旅行，就已经圆满的完成了这段旅程的使命。等到综艺收官之后，在新剧宣传的时候选择为自己私交更好的朋友助力，是成年人社交当中再正常不过的选择，公众也不需要拿综艺集体出行的标准，绑架嘉宾综艺录制结束之后全部的社交行为。最后回到广大观众身上，我们之所以一直对花儿与少年这档综艺抱有期待，是因为我们始终向往一场真诚的旅行。大家想要看见的，从来都不是一群完美无缺的明星，而是一群鲜活真实的普通人，走在异国的街道上，一起迎接未知的风景，在一路的磨合当中读懂彼此，收获一段独一无二的旅途回忆。期待未来的花儿与少年，能够重新出发，找回那份属于旅行本身的感动。
文／仲夏
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