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间调解室里,坐着一对十年未见的故人。对面是75岁、身家过亿的影后刘晓庆;这边是38岁、刚从广州城中村赶来的前助理古柯。他要讨的数额,不多不少,504万元。

这一坐,距离他们2016年在北京私人别墅里开始同居,刚好十年。

故事要从2015年冬天讲起。那一年,27岁的广东青年古柯刚北漂不久,大学学的摄影,经熟人搭桥,进了65岁刘晓庆的团队当专职摄影助理。薪水一月一万,包吃住,但手机得24小时开着。刘晓庆作息黑白颠倒,古柯就得跟着转。开车、剪花园、通下水道、洗贴身衣物,什么杂活都轮得到他。

入职一年左右,古柯从员工宿舍被安排进了刘晓庆在北京的私人别墅,两人同吃同住。按照古柯后来公开的说法,刘晓庆私下喊他宝贝,两人以老公老婆互称,这段从雇佣起步的同居关系,一拖就是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他干的不只是助理的活。2019年短视频风口来了,刘晓庆布局多个平台账号,古柯从策划、拍摄到商务对接一手包揽,经常忙到凌晨。可他名下那家公司既没给缴过社保,到手工资也永远只是一万块钱,原地不动。

转折点在2021年。短视频账号有了稳定盈利,古柯提出想自己出去干,跟刘晓庆借一笔启动资金。据他描述,对方当场翻了脸。此后两人签了一份工作终止协议,白纸黑字约定了补偿金额,可这份协议没有签名、没写日期、也没盖章。签完以后,刘晓庆那边再也没有下文。

2022年初,更彻底的一幕来了。刘晓庆让公司会计通知古柯,合作关系终止。紧接着,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全部被拉黑。六年的朝夕相处,连面对面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人就被清出了别墅。古柯从豪宅跌回地下室,人生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头扎进了谷底。

搬离之后,他被确诊重度抑郁症。长期的失眠和焦虑逼得他大把吃药,副作用让一头黑发几乎掉光,身材严重走形。他南下广州尝试直播带货重头来过,巅峰时期直播间在线人数不到500人,一个月下来收入不足3000元。相亲了几十次,女方一听他跟过刘晓庆,转身就走。去年春天好不容易处了一个谈婚论嫁的女友,女方父母起初点了头,可舆论一发酵,老人受不了邻里街坊的闲话,硬是逼着女儿断了这门亲事。

维权的路比他想象中难走百倍。最开始想走劳动仲裁,可没签过正式劳动合同,没有社保缴费记录,证据压根凑不齐,案子立不上。给刘晓庆寄律师函,石沉大海。寒冬腊月跑到片场蹲守,想当面要个说法,被保镖直接拦在门外。开直播讲自己的遭遇,账号接二连三被投诉封禁。

转机在2024年底姗姗来迟。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的马维国、吴红樱两位律师全面查证案情后,决定不收一分钱代理费接下这个案子,还主动帮他跑法院申请诉讼费减免。马维国是北京市百名优秀刑辩律师、清华大学法学院法律硕士联合导师。能让这个级别的律师愿意免费站台,至少说明从专业角度看,这起官司不是毫无事实根据的碰瓷。

那么504万到底是怎么算的?古柯这边给了一笔明细账:六年薪资差额、劳务加班费、当初口头承诺的创业扶持资金、长期随叫随到导致的事业错失成本,全部折算下来,就是504万。他手里最核心的证据,是2021年那份终止合作协议,但这份文件既无签名也无日期更无公章,看过的律师直言连收据都不如。因此他的起诉案由打的是劳务合同纠纷,绕开了同居关系和分手费这两条司法上不支持的路径。具体诉讼请求为三项:判令刘晓庆偿还协议约定的余款504万元及其自2021年起按一年期LPR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晓庆承担。

刘晓庆这边的姿态,从头到尾纹丝不动。2025年3月,她在综艺节目《一路繁花》里被问到此事,撂下一句传遍全网的回应:千山万水找到我要钱,又没有证据。我身上365块骨头,没有一块是软的,一分都不给。她的工作室声明措辞一致:双方系纯粹的雇佣关系,月薪已按时结算完毕,不存在恋爱、不存在同居、不存在亏欠,不予任何额外赔偿。

一个咬定同居恋爱六年、有感情有承诺有补偿协议。一个咬定就是雇人干活、钱货两清、别来沾边。关系定性南辕北辙,直接决定了这场官司的方向——到底是正正经经的劳务报酬纠纷,还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清算。

从法律层面看,这桩案件至少绕不开三个核心争议点。其一,雇佣还是同居?司法实践认定劳动关系要看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和组织从属性,而古柯住在刘晓庆家里干的那些活,到底算受雇主指令的劳动,还是同居伴侣间的自愿帮助,性质完全不同,偏偏感情和劳务搅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笔说不清的账。其二,那份三无协议有没有效力?未签字、未写日期、未盖公章,法律效力先天不足,但如果能拿出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工作成果等旁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未必没有翻盘空间。其三,504万究竟是合理的劳务补偿,还是分手后的感情讹诈?这取决于法院对双方关系性质和协议真实性的认定。

网络舆论早已泾渭分明。谴责古柯的人说,一个27岁的小伙跟65岁的女人谈恋爱,说到底就是图捷径,住了六年别墅还想要504万,不是敲诈是什么。支持古柯的人则反驳,六年一线实操把短视频从零做到稳定盈利,创造的实际商业价值远远超过一万月薪,没社保没分红没合同,这就是典型的劳动压榨,换个年轻女助理被年长男老板这样对待,舆论早就一边倒骂老板了,怎么换成男的就成了吃软饭的。

两种声音的背后,戳中的是社会对年龄差亲密关系中男性角色的某种刻板印象:弱势方是女性时,公众天然共情;弱势方是男性时,人们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你到底图什么。

比八卦本身更让人五味杂陈的,是双方力量的悬殊。古柯折腾了好几年,仲裁立不上案、账号被封、寒冬腊月穿着单夹克在片场外苦等,连当面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而刘晓庆从不缺专业团队兜底,话剧照样巡演,综艺镜头依旧光鲜,这场官司对她的日常生活几乎毫无影响。当一方连诉讼费都要靠法律援助来凑,所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实操中打了多少折扣,不言自明。

2026年7月31日,古柯从广州城中村搭上北上的火车,借住在朝阳区朋友家,等待8月4日的庭前调解。他的态度很干脆:调解结果达到预期就撤诉,不想再翻旧账;达不到就走完整诉讼程序,奉陪到底。此前网络上流传他已在上海两度败诉的说法,被他本人公开辟谣,称纠纷全程在北京,压根没有在上海起诉过。

一场拉扯数年的恩怨,在8月4日这天迎来了第一个司法节点。无论调解桌上双方能否各退一步,这段纠缠的代价早已由两人各自付清:一个38岁的男人没房没车没存款,顶着一身病痛从零开始;一个75岁的女人,晚年被昔日枕边人告上法庭,半生体面碎了一角。

这段纠葛最值得普通人警醒的道理大概也在这里:感情与利益一旦搅在一起,当初有多不分彼此,翻脸时的账就有多难看。涉及劳动与利益的关系里,书面约定和清晰边界,永远比任何口头承诺都靠得住。在身份和资源悬殊的关系中,只信感情不信规则,最后吃亏的,永远是弱势的那一方。

文/娜娜

图/网络

作者 娜娜